雷泰,二十多年前是和聯勝裡響噹噹的人物,曾風光一時。
可因為一個女人,他差點栽在鬼佬警司手裡,那女人為了守住名節自盡,雷泰一怒之下動手結果了那警司,從此遠走高飛,流亡海外。
誰也不清楚他在外頭經歷了甚麼感情糾葛,總之他從此放下江湖恩怨,十年前端著老婆孩子回到港島,在西貢開起海鮮鋪子。
江湖更替遠比銀幕明星換人還要迅速,新人輩出,若沒立下像王寶那樣的大功,只要稍一沉寂,很快就被世人拋諸腦後。
雷泰當年雖算得上狠角色,卻沒達到王寶那種地位,再加上十幾年不見蹤影,自然早被遺忘。
唯有串暴還記得他。原因在於當年那個為守節而死的女人,是串暴的親妹妹。
換句話說,雷泰當年差點就成了串暴的妹夫。
再加上兩人曾經的上下屬關係,串暴始終留意著雷泰的動向。
當年雷泰回來,串暴心裡有數,只因見他真心退隱,才沒有打擾。
如今為幾千萬的事,他也顧不上打擾了。
“串暴哥突然找我,想必有要事吧?”
坐下後,雷泰望著桌上那張黑白照片開口。
“我想請你幫我送個人離開港島。本來不想麻煩你,但現在黑白兩道都在追他,海關盯得死,我只能來求你出手。”
串暴語氣沉穩地講完。
“是那個叫飛機的?我也聽說了,沒想到他居然是你的人。”
雷泰起初驚訝,但想到這兩天江湖上流傳的訊息,便釋懷了。
“雖然兄弟犯了錯,但咱們當老大的,不能不救。”
串暴語氣真摯地說道。
“行,今晚剛好有船送去對岸,十點把人送來。”
雷泰沉思許久後點頭答應。
“謝了。”
“有空來喝茶,雖說你退出江湖了,但咱們還是兄弟。”
串暴點頭站起,臨走前補了一句。
“好,有機會一定。”
雷泰應聲,送他到門口。
“大D哥,大D嫂,今天串暴叔去了賣魚彪那裡,兩人把小弟支開,之後在屋裡密談了一陣,接著串暴又去了西貢海鮮市場。”
大D剛回來,將飛機的所作所為告訴大D嫂,她一聽便覺得不對勁,馬上派人去盯住賣魚彪。
果然,今日不僅鷓鴣菜那邊有動靜,大D的手下也有了發現。
“靠,賣魚彪和串暴這兩個傢伙,飛機一定在他們手裡!”
“不過……串暴這老鬼去海鮮市場幹啥?吃海鮮?”
大D先是怒罵,繼而摸著頭陷入疑惑。
這老傢伙是自己陣營中的大司馬,對他的脾性再清楚不過。
這人特別看重面子,吃頓海鮮都得去高檔酒樓,怎麼可能去普通的海鮮市場?
“……知道串暴去找誰了嗎?”
大D嫂問身旁的小弟。
“串暴叔去了雷記海鮮,和那家店的老闆談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就離開了。”
小弟答道。
“繼續盯著賣魚彪那邊,還有這個雷記海鮮。你去查查那個雷記海鮮老闆的背景。”
大D嫂交代道。
“明白。”
小弟點頭應聲,隨即離開。
“老婆,無緣無故查一個賣海鮮的做甚麼?難道是串暴想讓這個人幫飛機安排出海?”
大D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也未必不可能。現在黑白兩道都在盯飛機,賣魚彪跟串暴要是想幫他逃走,常規辦法肯定行不通。海關一直在盯著那些蛇頭,而海鮮販子經常出海,檢查不會那麼嚴格。”
“不過一般人肯定不敢接這種事,所以還得查查這個人的底細。”
這一番話讓大D眼神微微一變。
“該死,賣魚彪和串暴這兩個混蛋,一定是盯上了飛機那筆錢,才幫他安排逃走。”
“這兩個傢伙,眼裡除了錢甚麼都不剩了,還把我面子丟盡了。這次我非得讓飛機那個混蛋付出代價。”
一提到飛機,大飛火氣就上來了。
短短一天,飛機的事情已經在港島各大社團傳得沸沸揚揚。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從早上開始,電話就沒停過,一堆混混拿著這事開玩笑,陳耀慶更是誇張,一個上午打了十幾通,接著是斧頭俊那幫人,連尹志巨那種閒人也不甘寂寞,打來好幾次。
和聯勝的堂口話事人竟然去打劫運鈔車,這種事說出來都沒人信。
這是腦子進水還是窮瘋了才會幹出來的事?
偏偏就這麼發生了。
氣不氣人?
“哎,你特麼到底是怎麼想的,去搶運鈔車,拿錢來選坐館……我真是服了。”
在碼頭一艘不起眼的漁船上,賣魚彪看著眼前的小弟,滿臉無奈。
雖然這小子有時候確實讓人頭疼,一天到晚就知道動拳頭,沒少給他惹麻煩,還得自己替他收拾殘局。
可這次,他倒是讓自己在幾十年江湖生涯中風光了一把。
這小弟實在太過糊塗。
當初勸他別急著爭坐館,他偏要一頭撞進去。
安安穩穩當個話事人,多撈點銀子,等勢力夠了再動手也不遲。
可他偏偏選了最蠢的一條路。
現在出事了吧?
為了點蠅頭小利,居然去劫運鈔車。
劫就劫了,好歹把計劃做得乾淨點。
結果白天動手,晚上就被盯上。
“……我那幾個小弟呢?”
飛機坐在椅子上悶頭抽菸。
他雖不知警察怎會查得這麼快,但肯定不是自己漏了風。
動手的除了他,就只有那幾個小弟。
他認定是其中一個背叛了他。
臨走之前,他打算先解決這個內鬼。
阿狗?不太可能。
主意是他出的,情報也是他打聽到的,應該不會出賣自己。
那問題就出在其他人身上了……
“小弟、小弟……你那幫小弟一個個都沒腦子,被條子一抓就全漏了。劫運鈔車至少要判十年!”
看著飛機還在發愣,賣魚彪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生氣。
今晚把人送走,這事就算了。
這段香火情也該到頭了。
“知不知道是誰出賣我?”飛機聽聞小弟被抓,眉頭緊皺。
“哼!還用得著出賣你?你那天行動,人家一眼就認出你的人了。”
“算了,我也不多說。已經幫你安排好,今晚我送你去西貢。先把錢藏哪兒說清楚。”
賣魚彪知道這人又鑽牛角尖,懶得再廢話,直接表明來意。
“……等上船之後我再說。那地方只有我知道。”
賣魚彪無奈地擺擺手,轉身離開。
誰說飛機沒腦子?
看吧,這不是挺清醒?
還懂得留一手!
晚上九點,賣魚彪的小弟悄悄開車來到碼頭。
幾分鐘後,飛機上車,車子悄然駛離。
“大D哥,看到一輛車從賣魚彪碼頭出來了。”
一直監視賣魚彪的荃灣小弟看到車子離開,立刻撥通大D電話。
“好,我知道了。”
“沙膽,飛機一到西貢就給我抓住他,我馬上過來。”
大D掛了電話,又打給盯雷泰的人,隨即匆匆出門。
“小心點……”
大D嫂看他走得急,輕聲叮囑一句。
“知道……”
……
半山。
“夢娜姐,輪到你了。”
“你怎麼了,回來以後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今晚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家陪著夢娜姐和四女打牌,抱著她靠在沙發上,卻發現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