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語氣平靜，交代完正事。
“沒問題。”
陳天東應了一聲，心裡卻一陣興奮。關公誕？那不是烏鴉哥經典翻盤的舞臺麼。
這天是港島的大日子，無論是混社會的、當警察的，還是做生意的，拜的都是關二爺，只是他們供奉的關二爺穿的鞋子不一樣罷了。
差佬拜的關帝爺穿紅鞋，矮騾子拜的關帝爺穿黑鞋，生意人拜的則是花鞋，但不管穿甚麼，那都是關二爺。
這一天，是傳統的“世界和平日”，矮騾子們極少鬧事，畢竟要給關帝爺留點面子，也指望他保佑自己。
關帝誕本由第一大社團主辦，號碼幫曾一度號稱第一，但後來各自為政，分裂成幾派，只剩下東星、14K、洪興與和聯勝四家平起平坐，最後達成共識，每年輪流主辦。
去年是東星，今年輪到洪興，明年就歸和聯勝。
“第三件事，飛機傷得不輕，西區那邊一直沒人管也不是辦法，你們誰願意去西區？”
大D說到飛機時語氣仍帶著怒意，顯然這事在他心裡留下不小陰影。
當年還在賣魚彪手下混日子時，天天打仗，三天兩頭被警察叫去問話，本來以為讓飛機去西區折騰，自己能清淨點，結果這混蛋跑去蹲王寶，反而被王寶反殺，直接成了各大社團的笑話，他大D也因此被嘲了好一陣子。
大D話音剛落，全場瞬間安靜。
各堂口的話事人、各位叔父要麼抬頭盯著天花板，要麼低頭研究手裡的茶杯，彷彿在看傳家寶。
若是在以前，他們還願意去西區走一遭。但現在，沒人想摻和。
王寶回來了，德字堆也進了西區，雖說王寶至今還沒甚麼大動作，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西區若沒一個像連浩龍那樣的狠人冒出來，遲早會被王寶拿下。
十年前，王寶一個人打穿灣仔。
十年後，雖然從八塊腹肌的帥哥變成了個大胖子，但他仍能以一敵五十，誰願意去碰這種猛人？
去西區不但撈不到油水，還可能被打個半死，誰愛去誰去。
“賣魚彪，飛機是你帶出來的人，現在他住院了，你去西區，你覺得怎樣？”
眼看全場沉默，大D點名了，第一個就是賣魚彪。
沒辦法，誰讓飛機是他帶出來的，不點他點誰？
“咳咳……我恐怕不行，前兩天去醫院檢查，查出肺癌……咳咳……還是晚期，醫生說要在家多休息……咳咳……”
原本盯著天花板的賣魚彪一聽被點名，瞬間進入狀態，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咳得彷彿肺都要吐出來。
“……怎麼不咳死你！”
賣魚彪一開口，大夥兒心裡都泛起一陣不屑，但沒人表現出來。
眼下這局勢，誰要是敢站出來唱反調，分分鐘被推上去和寶哥哥硬剛。
他們自認能打，可一想到寶哥哥單挑五十人的戰績，心裡就沒底。
王寶在泰國這些年，怕不是注射了甚麼神秘藥劑，不光胖成個球，居然還能這麼猛。
不少老江湖甚至覺得，王寶現在這架勢，跟當年的連浩龍越來越像。
那連浩龍平時笑眯眯的像個彌勒佛，一動起手來，那就是個殺神，眼神都不帶眨的。
“咱們這邊除了大D，也就阿東能扛一扛了。要不，讓阿東去試試？”
大浦黑突然開口，語氣誠懇。
也不知他是真為社團考慮，還是收了賣魚彪的好處。
他看了陳天東一眼，眼神裡有點歉意。
雖然他們社團人多勢眾，可真能打的沒幾個。
飛機算一個吧？照樣被王寶放倒。
眼下能撐場面的，也只有阿東這種當年帶幾十人追著長樂幾百人砍的狠角色了。
“嗯，有道理。阿東當年為了阿勇報仇，和阿豹兩人殺進敵營，砍翻十幾號人，簡直像趙子龍一樣猛。”
“沒錯，旺角那場仗，他帶著幾十號人追著長樂滿街跑，那是真有狠勁。”
“對，大浦黑這個建議不錯。”
“阿東的實力，已經是紅棍中的頂尖了。”
“是是是……”
大浦黑也許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為社團找個靠譜人選。
但他話音剛落，一群人就開始起鬨，把阿東吹得跟戰神一樣。
他們心裡那點小算盤，誰都明白——只要阿東去了，他們就不用去了。
“阿東最合適。他跟王寶關係不差，去西區不會出亂子。”
幾位叔父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大家心裡都清楚，阿東的地盤在旺角，但那幾條街早就分給賣魚彪了，剩下那些，幾乎都被王寶接管。
有這層關係在，阿東去西區，至少不會撕破臉。
“阿東，你怎麼看？”
眼看大夥兒都點頭了，大D也只好把目光投向這位“親”弟弟。
“我沒問題，可我一走，旺角怎麼辦？等飛機回來，我這邊又怎麼交代？總不能我白乾一場，或者讓飛機來接管我的地盤吧？他能不能鎮得住，誰心裡也沒數。”
陳天東淡淡掃了眾人一眼，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子冷意。
西區他肯定不會去。
他的人生目標已經達成，現在只想在旺角安穩做個有分量的小頭目。
實力雖不是最強，但也絕不算弱，別人不敢輕易招惹他，這就夠了。
再跑到西區出風頭，不合他的做事風格。
樹大招風，名氣越大麻煩越多，看看銅鑼灣的陳浩南就知道了。
要說這一年誰最風光，那一定是銅鑼灣的陳浩南。
名聲在外，天天被烏鴉和笑面虎盯著。
他不否認烏鴉是被自己引過去的，但自己只是起了箇中間人的作用。
真正讓烏鴉下決心對付陳浩南的，是陳浩南這一年風頭太勁。
年紀輕輕就坐上洪興銅鑼灣話事人的位置，銅鑼灣是甚麼地方？黃金地段，洪興地盤中最大的一塊。
蔣天生把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陳浩南，等於把他架在火上烤。
烏鴉幾年前就是東星五虎之一，名氣不小，後來因為幹掉警察跑到荷蘭躲了好幾年。
如今回來一看，陳浩南名聲這麼響，地盤這麼大，心裡自然不舒服。
更別說之前東星銅鑼灣的堂主八閉被陳浩南幹掉，新仇舊恨加在一起。
本來駱駝讓烏鴉回來是衝著他旺角來的，結果烏鴉一門心思對付銅鑼灣，駱駝也沒辦法，畢竟銅鑼灣比旺角油水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