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說完轉身，走向另一邊的陳永仁。
陳永仁剛剛接到歸隊通知，也來送他。
“我走了，回去當警察後，小心點，照顧好自己。”
倪永孝拍拍陳永仁的肩，語氣溫和，卻帶著囑託。
“嗯……你們也一樣。”
陳永仁輕輕點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同父異母哥哥說道。
“倪家所有的生意我都處理掉了，一部分錢已經打到這個賬戶裡，密碼是你生日。當警察雖說體面，但總歸不富裕，我還留了一套房，過到了你名下，還有幾輛車……”
倪永孝絮絮地說著，像極了一個囉嗦的長輩。
陳永仁卻聽得格外認真，一直點頭，沒有半點敷衍。
一旁的陳天東、天養志、天養義三人站在邊上，像極了多餘的背景。
他們悄悄地往後退了幾步，儘量不打擾兄弟倆，同時臉上露出些許尷尬。
但他們也被倪永孝這份兄弟情義打動了。
哪怕他清楚，陳永仁是警察，是黃志誠安插在他身邊的臥底，要對付倪家的人，他依舊以真心相待。
這份情義，確實罕見。難怪江湖上有人稱他為“港版教父”，光是這份氣度，已屬難得。
倪永孝還想再多說幾句，可廣播響起，打斷了這份溫情。
“我走了，結婚的時候記得發請帖。”
“嗯，一路順風。”
陳永仁聲音有些哽咽。當臥底的日子，他承受了很多，也壓抑了很多。
但在這段時間裡，他重新找回了親情的味道，是這個哥哥，一點點地給了他久違的溫暖。
倪永孝衝他笑了笑，轉身走向登機口，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朝陳天東、陳永仁等人揮了揮手，然後才轉身離開。
倪永孝一走，倪家徹底落幕。
蔣天生的別墅裡。
聽說他已從外地返回，陳天東一早便帶著夢娜姐、天養志和天養義趕來。
倪家雖然完了，但倪永孝私下轉給他的那些生意並未被查封。
只是倪家無人再撐大局，他身份又敏感，暫時無法接手，得儘快找人接手。
“哇，蔣先生真厲害，這麼早就開始鍛鍊，身材太棒了！”
陳天東進門就笑呵呵地說道。
蔣天生正赤著上身在練槓鈴，聽他這話，勁頭更足，直接把原本不敢碰的五十公斤舉了起來。
“你先坐會兒，我練完這兩組。”
“沒問題，您繼續。”
“喲，方小姐早啊，這麼早就來游泳，太拼了，難怪能成大明星！”
陳天東走到泳池邊，正好看到方婷從水裡出來，披著浴巾，頭髮溼漉漉的，像極了一幅畫。
“呵呵，我只是陪著蔣先生罷了……”
方婷裹著浴巾，溼發貼在肩頭，穿著泳衣走過來，步伐慢了些，眼神一挑，不經意地掃了他一眼。
“……難怪蔣先生氣色越來越好，有方小姐陪著，真是讓人羨慕。”
陳天東望著那邊還在練啞鈴的蔣天生，確認四周沒人後，趁人不注意，快速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動作快得像閃電。
膽子不小，玩得也夠開，隔壁就是蔣天生，她還敢勾人……
“嗯……是啊，蔣先生一直都有這個習慣，你也試試？”
方婷身子一顫，坐回沙發上，目光掃向那邊練啞鈴的身影，見沒甚麼反應，嘴角一勾，舔了舔嘴唇。
“……好啊，有機會一定試試。”
陳天東笑著，手從桌下伸過去，在她大腿上輕輕敲了幾下……
還真刺激，明明人就在旁邊，還敢玩這套……
“呼……你們聊甚麼呢？”
蔣天生擦著汗走過來，笑著坐下，沒注意方婷臉色有些發紅。
“……沒甚麼，方小姐說蔣先生一直有晨練的習慣，我就說難怪蔣先生看著越來越精神。”
陳天東把手悄悄收回，笑著回道。
“呵呵，早上動一動，精神好些，阿東你也年輕，可以試試。”
蔣天生喝口水，隨口建議。
“別了，我沒蔣先生這麼自律，早上能爬起來打球就已經不錯了，再練瑜伽我怕我直接睡過去。”
陳天東擺擺手，一臉無奈。
“你們聊，我去換衣服。”
方婷終於緩過來，藉機起身離開。
識趣，是她最討喜的地方。
“蔣先生也聽說倪家的事了吧？”
等她走遠，陳天東慢悠悠地端起檸檬茶說道。
“嗯……沒想到倪坤一走，倪家就這麼快垮了。”
蔣天生點頭，語氣裡有些複雜。
雖然洪興不碰粉，但倪坤當年和他父親交情不淺，也算是老江湖了。
當初他被靚坤逼到退位時，倪坤還主動提出幫忙。
沒想到才幾個月過去，倪家徹底散了。
“不知道蔣先生有沒有興趣接手倪家在中環的地盤，夜總會、洗浴中心這些……”
等蔣天生沉默一陣後，陳天東才緩緩開口。
“你這是要打進中環？為年底的坐館位子鋪路？”
蔣天生眯著眼看他，接著又自己點了點頭，像是想通了甚麼。
和聯勝每兩年選一次坐館，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現在和聯勝從鄧伯到大D，再到叔父那一輩，都挺他，基本等於提前定了。
靚仔東在旺角也有點地盤，雖不算大，但也不能說沒實力。
趁現在倪家垮了，去中環分一杯羹，確實是機會。
只是中環局勢複雜，除了洪義，還有14K、洪興，加上一堆小社團，誰都不好過。
他沉思了一下。
洪興在中環的堂口原本就不大，牛叔也快退休了，之前就提過這事。
接位的人選，除了大飛，他一時也想不到別人。
可大飛還留著對付黎胖子那邊，哪能輕易調走？一想到這些，他也開始琢磨，中環這邊到底該派誰過去接牛叔的班。
“不是你想的那樣，蔣先生，我真沒打算爭年底的事。”
陳天東搖搖頭，有點無奈地說：“其實是倪永孝在走之前，想把他們在中環的生意脫手。我女朋友手頭還有點錢，我就讓她幫我接了。可是你也知道，旺角離中環太遠，那邊情況又複雜，我自己搞不定，就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做？”
說到這，他自己也頭疼。
一提年底坐館的事他就煩。
飛機那傢伙太蠢，根本扶不上臺面，又沒個合適的人選，他都不知道到時候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