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用槍加消聲器會影響精度,彈道和初速都不一樣……我回去研究下,看能不能做個專用的。”
“……這種垃圾,我殺他們不需要報酬。等事成後,把這筆錢連同那十萬塊,一起給他老婆。”
彭奕行邊翻資料邊解釋自己為何不裝消聲器。
等他合上資料時,眼裡滿是寒意。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萬塊放在桌上,拿起酒杯一口飲盡,隨後起身離開。
……
陳天東望著彭奕行離去的背影,莫名覺得這身影真他媽帥。
沒想到,這位“血脈進化”的槍王,還是這種人。
說他是好人?他手上有人命,自然不是了。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好人?可要說他是壞人,又不完全貼切。
他殺人,是因為心理有病,喜歡子彈擊中目標那一瞬間的快感。
他自己都控制不了這種衝動。
可當他看到那些目標資料時,眼神中透出的殺意,比高晉當初還要濃烈。
這種人,放在古代,就是個瘋子級別的江湖殺手……
“姐夫……咦?桌上怎麼有錢?”
這時,何俊跑進來,開啟一瓶剛開的羅曼尼·康帝,發現旁邊還放著一沓鈔票。
“剛才那位帥哥留下的,你缺錢了?”
陳天東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根雪茄在鼻尖輕嗅。
聞著比抽著還帶勁。
原來剛才他去替他爸媽看車,結賬時死要面子自己付款。
加上追女仔、請客吃飯花銷大,付完錢直接沒錢了。
他在酒吧的工資跟喇叭一樣,都是經理級別,月薪二十萬。
平時還得跟那群紅環藍白黑的朋友和一些VIP客戶做點額外生意,光靠工資,根本撐不了多久。
“沒那回事。最近王叔給了我幾張大單,賺得挺多。對了,前幾天王叔帶了個做地產的老闆來見我,想讓我幫他收樓。大毛他們已經答應了。不過喇叭哥提醒說這事水挺深,所以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何俊坐在桌上,一邊擰開啤酒瓶喝著,一邊說道。
“你小子現在就想給人收樓?先跟著王波幹幾年再說吧。喇叭說得沒錯,這裡面不是一般的複雜。不只是容易得罪人,還可能碰上‘龍婆’那樣的人物。”
“別打著我的名號去幹這種事,我可不想你姐將來絕後。”
陳天東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這小子以前用他的名義幫王波收賬,倒也沒甚麼。
畢竟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王波他們也不是那種放高利貸的,借出去的是實打實的現金。
但收樓這事兒就有點過了。
萬一惹上“龍婆”那樣的人物,他這個小超人也扛不住人家的法術。
之前王波就帶過幾個地產老闆來找他幫忙收樓。
這世界和電影差不多,誰知道會不會真有那種死守老宅的“龍婆”?所以他一直推掉,壓根沒想過要插手這行。
自己都不碰的事,這小子還想打著他的旗號去惹麻煩,想都別想。
“真有這麼玄?”
何俊睜大了眼睛。
港島人十個裡頭七個信風水,混江湖的十個裡頭八個信鬼神。
要不也不會天天拜關二哥。
聽姐夫這麼一說,何俊心裡也開始打鼓。
“你覺得呢?就說你剛見過的蔣勝吧,家裡好幾個老婆,外面十幾個情人,怎麼就只有太子剛一個兒子?太子剛睡了多少女人,怎麼就沒見誰懷孕過?”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聽說上個月新記還幫人收了兩棟樓,結果那些老人家直接鬧到電視臺去了。”
陳天東扔掉手裡的雪茄,點上一支菸,語氣認真地說道。
雖然他也沒親眼見過,但新記這幾年確實在幹這類活。
那些人收樓的手段,確實不講情面。
“……嗯,其實我也有點覺得這事不太對勁,我去跟大毛他們再聊聊。”
何俊倒吸一口冷氣,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開甚麼玩笑,他是何家三代單傳,為了幾個錢把自己搞出問題,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
看著他的背影,陳天東只是搖頭。
……
倪家垮了。
接到父親命令的第二天,李文兵帶人衝進倪家,將倪家二號人物倪智和多名骨幹成員帶走。
行動結束後,立刻召開新聞釋出會。
這條新聞來得太突然,街頭巷尾都被震住了。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電視螢幕上已經出現了倪智,帶著一大幫倪家的核心人物。
各路社團大佬看得目瞪口呆,趕緊撥電話求證。
電話剛打通沒人接,正巧電視裡某位倪家骨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大佬們立馬結束通話電話,連電話線都拔了。
事實擺在眼前,盤踞中環幾十年的倪家,真的垮了。
有人意外,落網的是倪家二把手倪智,而不是剛接位的倪永孝。
但轉念一想,倪永孝可能早就得到風聲,已經離開港島了。
也有一種可能,倪永孝剛上位不久,還沒來得及做太多事,警方對他興趣不大。
但倪智和三大堂口負責人接連被捕,倪永孝又音訊全無,中環各大勢力心裡都清楚——那個在中環橫行多年的倪家,已經完了。
只是中環局勢本就不穩,倪家倒下,那些原本的地盤成了無主之地。
可從白天到黑夜,竟然沒人敢去插旗,也沒有像西區忠信義垮臺後那樣變成矮騾子混戰的戰場。
中環畢竟不是西區。
這裡是港島精英匯聚的地方,不可能像西區那樣一到半夜就火併。
西區那邊,條子還能幫你“善後”,可中環只要出現稍有規模的集會,或者兩派人馬超過兩百人聚集,飛虎隊就會出動。
所以儘管倪家的倒臺震驚江湖,眾人難以接受,但中環依舊平靜如常。
大家都在等,等警方公佈對倪家的處理結果。
到那時,才是真正動手的時機。現在誰都不傻,沒必要在這時候惹麻煩。
“你其實可以不走。”
“還是先離開幾年。”
“一路順風。”
“有空來奧洲找我。”
“好啊,有機會一定去。”
“謝謝。”
“朋友之間,別說這些。”
在機場登機口外,陳天東趕來為倪永孝送行。
倪家倒了,骨幹成員被抓,但作為新任龍頭的倪永孝並沒有被列入通緝名單。
他如果想留下,其實也能留下。
只是他不願惹麻煩,還是決定離開。除了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倪家其他人早已搬到奧洲。
想再回港島,恐怕要等風波徹底平息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