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蔣勝看見桌上突然冒出幾個鐵傢伙，再看他那副笑模樣，心裡一驚，立刻不敢大聲說話了。
他雖然有七成把握這小子不會真拉，畢竟他背後還有富婆罩著，捨不得玩命，但哪怕有一分癲狂的可能，他也賭不起啊。
萬一他真發瘋怎麼辦？
哪怕只有一分的可能，也不敢碰……
叮鈴鈴——
正當蔣勝心裡發毛時，陳天東口袋裡的電話響了。
“喂？”
陳天東一手把鐵菠蘿撥弄著，另一手伸進衣服裡掏出了手機。
“阿東，是我，蔣天生。”
電話那頭傳來蔣天生的聲音。
“蔣先生？真巧了，我正打算這幾天忙完找您喝茶聊點事呢，您打電話來有甚麼吩咐？”
陳天東一邊說一邊瞄了蔣勝一眼，嘴角微揚。
用腳趾頭都能猜到蔣天生是為了甚麼打來電話。
聽說蔣勝他爸跟蔣天生他爸有點親戚關係，他和蔣勝的事今天江湖上都傳遍了。
出門前，反黑組那個替李文兵頂鍋的組長還找過他，勸他別太上頭。
蔣天生怎麼可能不知道？
“哦？我明天回港島，忙完給我打個電話，聽說你跟阿勝昨晚有點不愉快，看在我的面子上，阿勝是我堂弟，都是自家人，坐下來喝杯茶，和和氣氣解決。”
蔣天生在電話裡說道。
“蔣先生開口，我哪敢不給面子？本來就是一場誤會，我現在正跟勝哥談呢，不過勝哥好像不太想談。”
陳天東邊說邊往前一步，盯著蔣勝的眼睛。
“哼！”
蔣勝側身退開一步，冷哼一聲。
“……我跟他聊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蔣天生才開口。
“好。”
“勝哥，蔣先生的電話。”
陳天東笑嘻嘻地把手機遞給蔣勝。
“喂？”
蔣勝左跨一步接過電話，然後右跨一步貼到耳邊。
“阿勝，這件事，看我面子，算了。”
蔣勝接通電話，蔣天生再次開口。
“可是……那三個混蛋把小剛送進醫院，剛搶救回來，就這麼算了？”
蔣勝沒有激動，語氣裡甚至帶著點委屈。
小剛好歹是你的堂侄，同族同譜的兄弟，你不護著他，反倒去幫一個外人？
“嘶……奧突門那邊，今年我多給你兩成利潤，算是給小剛的補償。再讓靚仔東請你吃幾桌和頭酒，事情就到此為止吧。剛才鄧伯和王寶都給我打了電話，你這是要把斧頭俊和陳耀慶也牽扯進來？”
蔣勝這番話帶著家族情分，他聽得心裡也有些動搖，倒吸了一口涼氣，最後只能嘆口氣開口。
一邊是親堂兄弟，族譜上寫得明明白白；另一邊是關係不錯的靚仔東。
陳浩南負責的那家賭檔還是租來的，他真不願兩邊起衝突。
和聯勝碰上新記，洪英那幫人被打得滿地找牙的事還歷歷在目。
自家兄弟被打，他不幫？
當然要幫！
可問題是，一幫就等於跟靚仔東翻臉，明年賭檔被收回去怎麼辦？他看得出賀新對靚仔東十分器重，萬一因此連帶影響到洪興的幾家賭檔和賭船計劃，他還不得轉行去賣粉？
“……聽你的。”
蔣勝沉默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反覆權衡著：洪興聯合新記，對抗和聯勝、王寶、斧頭俊、陳耀慶，最後的結果恐怕只是兩敗俱傷。
相比之下，自己兒子已經脫離危險，還多拿兩成紅利，加上和頭酒，也算撈到了好處和麵子。
他接過電話，撥通了對方的號碼。
“……喂？蔣先生？”
陳天東接起電話。
“阿東，我和阿勝已經談好了，他不會再追究這件事。不過太子剛確實進了醫院，他是我堂侄，這頓和頭酒還是要擺一下，你怎麼看？”
蔣天生語氣平靜地說道。
“沒問題，和頭酒嘛，我明天就把尖東四海酒店包下來，只要勝哥願意賞臉就行。真沒想到太子哥居然是蔣先生你的堂侄，早知道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都是自家人。”
陳天東拍著胸脯保證。
“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
“好，過兩天我請你喝茶。”
“吶，勝哥，自家人，打打殺殺太傷和氣了。明天記得來啊。”
電話一掛，陳天東轉身走到蔣勝身邊，收回剛才的幾個鐵菠蘿，右手搭上蔣勝肩膀，又倒了一杯茶遞過去，笑呵呵地說。
“這次給阿東你個面子，我們走。”
蔣勝看著剛才還殺氣騰騰的鐵菠蘿瞬間消失，一時有點恍惚。
他接過茶杯，一飲而盡，隨後放下杯子，帶著人離開了。
“姐夫……這事就這麼結束了？”
蔣勝走後，何俊低聲問道。
“……你的事算是過去了，你那三個朋友嘛，可就說不準了。”
陳天東搖了搖頭。
“怎麼回事？蔣勝剛才不是答應下來了麼？怎麼轉頭就不算數了？”
何俊瞪著眼睛，急著問出口。
原本在心裡樹立起來的大哥形象，一下子就動搖了。
“蔣勝答應是答應了，可你朋友把太子剛打成那樣，差點就交代了。你要是太子剛，傷好了以後會不會找他們算賬？”
陳天東看著他，有點無語。
蔣勝看在蔣天生的面子上不會再追究，何俊是他的小舅子，太子剛就算出院了也不會動他，但那三個傢伙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誰叫耀文這幾年太低調，敏字堆實力又太差？
“啊？那怎麼辦？”
一聽這話，何俊立刻擔心起朋友來。
他剛才也聽到了，陳天東和對方的對話內容清清楚楚。
新記和洪興本來就是一家親，號碼幫雖然聽起來很硬氣，但下面的字堆就差遠了。
整個號碼幫裡，除了陳耀慶的孝字堆、鬍鬚勇的勇字堆，再就是最近冒出來的王寶的德字堆。
其他人？根本不夠看。
敏字堆也差不多，要不是當年耀文一個人橫掃油麻地，他們早就被趕出油尖旺了。
跟新記比，差遠了。
“甚麼叫怎麼辦？出來混，就得自己擔著。在你姐夫的地盤鬧事，看在你面子上，我沒動他們已經很夠意思了。換成別人？早打斷他的腿。”
“人情是相互的。蔣勝今天給我面子，我以後也得還他一個人情，明白不？”
陳天東拍了拍他的肩。
“……那，姐夫，不如讓他們轉過來跟你吧？你不是總說缺人嗎？阿霆可是大學生。”
何俊靈機一動，眼睛一亮。
“發神經啊？當初帶你去找耀文，我還得厚著臉皮去，因為你姐是我女朋友。那三個傢伙跟我有甚麼關係？他們有你姐這麼漂亮的姐姐嗎？老是搞這種事，是人都會火大，更何況耀文是個矮脾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