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事情是王寶和賀新之間要解決的,至於政治那些複雜操作,他一個連地圖都看不懂的人,就不去攪局了。
……
叮鈴鈴——
一大早,床頭電話就沒停過。
“……喂?火牛哥?”
陳天東正拿著杯子,剛放下手裡的籃球,看到來電顯示是火牛,便接了起來。
“阿東,鄧伯讓你來一趟。”
電話那頭傳來火牛的聲音。
“好,我馬上過去。”
陳天東一臉疑惑地放下電話,心想鄧伯這老頭又想搞甚麼名堂?現在連候選人飛機哥都進醫院了,他還有心思折騰。
懶得深想,他另一隻手也放下另一個籃球,分別在三個女孩嘴上親了一口,算是起床儀式,接著洗漱穿衣出門。
今天的路況還不錯,連他那輛馬自達都沒堵,就是紅燈多了點。
一個小時後,他來到了鄧伯的老唐樓。
“鄧伯,我在半山那邊有棟別墅,明天您就搬過去吧,這樓都快成危樓了……”
拎著一包苦丁茶走進屋裡,鄧伯正給倪永孝展示他那炫酷的茶藝,陳天東一邊坐下一邊抱怨。
三百多斤的大胖子,一把年紀了,每天爬樓梯,真難為他了。
“是啊鄧伯,阿東也是出於孝心,您就搬過去吧,那邊環境也好一些。”
還沒等鄧伯回應,火牛先開口了。
他雖然不是天天來,但也差不多每週四五天都要來,每次都要幫忙扶著鄧伯上下樓,實在有點吃不消。
“算了,我還能活幾年呢,這裡有這麼多老鄰居,習慣了。”
鄧伯一邊開啟陳天東帶來的茶盒,抓了一把茶葉出來聞了聞,一邊搖頭說道。
說歸說,心裡其實挺滿意這年輕人有這份孝心。
人往往是這樣。
我要不要是一回事,你給不給是另一回事。
“要不…我在這邊給你買套房?至少有電梯,上下方便。”
陳天東不太理解他為甚麼每回都要挨個聞茶葉,每次都像在排查毒品一樣。
“不用了,我住這挺好…你有這心思,不如想想飛機被王寶打得進醫院的事。你想想,誰還能跳出來跟你爭?”
鄧伯放下手裡的茶葉,語氣裡透著點得意。
飛機是他們那邊的人,被打進醫院他也心疼。
可誰讓他不聽話?早前他就讓串暴傳話,別去招惹王寶,把阿敏的地盤穩住就行。
結果這蠢貨偏偏帶人去堵王寶,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十幾年前,他親眼見過王寶在灣仔的手段。
吹雞的兩位大哥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不然和聯勝灣仔的話事人怎麼會輪到吹雞這種貨色?
當年吹雞的兩位兄長可是和聯勝裡一等一的狠角色。
飛機能活著,估計還是王寶剛出獄不敢正面撕破臉。
要是換作十幾年前那脾氣,飛機可不只是斷幾根骨頭的事。
“……鄧伯,你這話好像不太走心啊?這位是你兒子?”
陳天東看著鄧伯那一臉得意的老臉,有點無語。
心想,你特麼這麼多年怎麼就生了個兒子,不然我也不會這麼頭疼了。
說完,不再糾結這事,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港島教父,裝作疑惑地問。
倪永孝長得確實有派頭,戴副金絲眼鏡,沒有那種書卷氣,反倒透出一股儒雅勁兒。
比起蔣天生、阿樂那種型別,他更像是那種文質彬彬的二代人物,有點像邁克·柯里昂那種氣質。
“咳咳……我是倪家倪永孝,旺角之虎靚仔東,久仰了。”
原本聽他們自家人聊得挺好,結果被人誤認成鄧伯那胖子的兒子,倪永孝終於忍不住了。
你這是甚麼眼神?居然把我看成那胖子的兒子?
“原來是倪家當家啊!抱歉抱歉……孝哥你這般氣度,跟我們鄧伯年輕時候還真有點像,還以為您是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陳天東趕緊賠笑,但眼神裡的失落,連狗都能看出來。
好像是挺失望倪永孝不是鄧伯的“兒子”。
“……今天請你來,是阿孝想找你辦點事。”
鄧伯懶得理這衰仔,水開了之後,慢悠悠地泡起茶來。
鄧伯泡茶時的氣勢,完全像位武林宗師,沉穩又不失氣場。
“找我?不知道孝哥找我啥事?”
陳天東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其實心裡是真的搞不清楚狀況。
他跟倪家沒有太多交集,要說真有點聯絡,可能就是之前細馬那邊的那批貨了。
眼下倪永孝正忙著追查殺父仇人,既要報仇還得幫倪家洗白,按理說沒空顧及其他。
可偏偏他提起了那批貨,這讓陳天東有些意外。
“算是也不是啥大事,我父親生前有一批貨放在細馬那裡,後來才知道現在這批貨在東哥手上,我們倪家願意用原價的六成買回來。”
倪永孝推了推眼鏡,語氣不急不躁,像是醫生在跟病人講解病情,沒有一點江湖人的火氣。
看陳天東臉色有些鬆動,他接著往下說:
“我知道東哥從來不碰這些,這批貨放久了也是個隱患……”
其實他不是單純想買回那批貨。
倪家剛經歷變故,他接下父親的擔子,首要任務是穩住局面,然後才談得上洗白。
現在王寶插一腳進來,倪家的地盤被攪得有點失控,他急需一批貨來穩住市場和四大家族。
但他父親剛走,警方盯得很緊,泰國那邊也進不了貨,只能打這批貨的主意。
這批貨原本是細馬幫他藏的,如今細馬和長義都被靚仔東連根拔起,貨自然也就落在了靚仔東手裡。
靚仔東為了大舅子出頭,幹掉了細馬,拿下這批貨,從規矩上講,這貨歸他也沒問題。
要怪,只能怪細馬沒那個命。
從生意的角度來看,他本該按原價贖回這批貨,從個人角度講也合情合理。
但問題是,這批貨本來就是倪家的,被靚仔東搶了去,再以原價買回來,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他更難掌控四大家族。
坐上這個位置,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你不得不做。
他知道靚仔東是鄧伯的人,所以只能藉著父親留下的一點人情,上門來找鄧伯。
“這個……鄧伯,您怎麼看?”
陳天東略一思索,並不是他捨不得出手那批貨。
倪永孝說得有道理,那批貨確實是個隱患。
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貨到底藏在哪兒,只有阿華一個人知道,短期內或許沒問題,但時間一長,誰也不敢保證不會出岔子。
萬一阿華哪天跟女朋友聊天說夢話,把藏貨地點洩露出去,那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