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去!寶哥這就太見外了。”
“寶哥可是我的偶像啊!你開口了自然沒問題,就是跟賀生通個氣而已,談錢就傷感情了……不過我也不能打包票賀生一定會見,希望你能理解。”
陳天東說完,“啪”地一聲將箱子合上,又推回阿毅面前。
他自己都沒幾分把握能在賀新面前說得上話。
更何況要是王寶真去澳門插一腳,那局面真如蔣天生所說,比春秋戰國還亂。
他估摸著賀新也不會輕易答應見面。
所以話必須提前講明白。
我是你粉絲,幫你打個電話沒問題,但人家願不願意見,那不是我能決定的。
“理解!”
見他如此識趣,王寶衝阿毅點了點頭,示意把錢收回。
心裡則不禁感嘆命運無常——如果當年他沒有在泰國惹禍,或許就不會錯過那個年輕有為的小子,如今說不定早已成就一番大業!
這個聰明又出眾的年輕人,他已經許久未見。
他也清楚,能不能見到賀新,全看對方點頭。
而沒有眼前這靚仔的引薦,他連敲門的機會都沒有。
隨後兩人繼續邊喝茶邊閒聊,主要是陳天東在講,吹噓王寶早年那些風光往事,直到把王寶吹得眉飛色舞、腳步輕飄飄才送三人離開。
“……寶哥慢走啊,有空再來飲茶。”
陳天東把王寶三人送到門口,臉上還掛著捨不得的表情,不住地揮手告別。
“好……事情忙完了來找你。”
王寶上車前也是一邊走一邊回頭,寒暄了好一會兒才鑽進車裡。
“我現在終於明白肥鄧那老頭為啥對你另眼相看了。”
王寶的車子駛遠後,櫃檯後叼著菸斗、戴著老花鏡正在算賬的鐘叔開口說道。
剛才那個年輕人和王寶的對話他都看在眼裡。
這小子說話滴水不漏,見甚麼人說甚麼話,簡直天生一副好口才。
短短一箇中午的時間,就把初次見面的王寶哄得跟自家兄弟似的。
就這本事,確實難得,是當坐館的好苗子。
只要給他一個合適的舞臺,說不定過幾年還真能談得各方都握手言和。
要知道王寶可不是剛出道的小毛孩,沒點真水平想糊弄他,估計轉身就捱揍。
時代不同了,以前誰拳頭硬誰說了算,現在講究的是講道理,以和為貴。
打打殺殺能免則免,實在談不攏,那就各自退讓一步,非到萬不得已沒人願意動刀子。
正因如此,眼前這小夥子的本事顯得格外吃香。
“看上我啥?還不是看我帥!給社團提氣了唄。”
陳天東挑了挑眉毛,一臉得意。
“虎鞭酒在那邊,走的時候記得帶上。”
鍾叔懶得搭理他的輕狂模樣,頭也不抬地說完繼續低頭算賬。
“阿東?你在搞甚麼?聽說你把場子交給王寶了?飛機才被那傢伙打進醫院,你到底站哪邊的?”
就在他和王寶達成口頭“承包”協議的那天晚上,德字堆的人立刻跑到旺角,開始在除掉賣魚彪負責的幾條街之外的地方活動起來。
一開始各個場子都有些混亂,但王寶身邊那個被稱為戰狼2號的狠角色確實夠硬,加上王寶的名氣不小,不少幫派得知是靚仔東安排的之後,也都主動退出。
有一個人卻坐不住了,得知靚仔東把場子“承包”給了王寶,賣魚彪一肚子火氣,直接找上了他的老大串爆。
畢竟他也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不敢單獨去找靚仔東麻煩。
隨後,串爆帶著賣魚彪氣勢洶洶地殺到了太子道的酒吧。
門一推開,串爆進門就是一頓責問,盡顯月球堂口話事人的架勢。
他身後的賣魚彪也滿臉怨氣盯著陳天東。
“我他媽讓你‘承包’場子你不給我,現在居然給外人?”
“串爆叔,先別生氣,您這話可不對,我怎麼就不是自己人了?每年節慶我都照常孝敬啊。”
陳天東一邊關心地上前扶著他坐下,一邊安撫情緒激動的老人,心裡還真有點擔心這位年紀不小的長輩一口氣接不上來當場暈倒。
他早有預感,把生意交給王寶之後,總會有人找上門。
昨晚大D衝到家裡來鬧事,好在被他安撫住了。
畢竟王寶下手確實重了些,飛機被打得肋骨都斷了幾根。
可他沒料到的是,賣魚彪跟串爆居然會一起出現。
賣魚彪來還能理解,飛機是他手下,但串爆也來就讓他有點意外了……平時他也沒少照顧這老傢伙,怎麼轉眼之間就翻臉不認人。
“阿東啊,你有沒有想過,飛機被王寶那個混蛋送進醫院這事?飛機可是堂口的堂主。你現在又把場子交給王寶,別人還以為我們和聯勝怕了德字堆的人,以後我們在江湖上還怎麼立足?”
聽了陳天東的話,串爆心中一震,暗罵自己糊塗。
被賣魚彪幾句煽動的話就說動了,跑來找靚仔東發火。其實靚仔東才是他的靠山……
但既然來了,也不能空手回去,他串爆總要面子吧?
更何況賣魚彪還是他小弟,小弟的請求也不能不管。
沉吟片刻後,他才壓住情緒開口說道:
“串爆叔!您這說法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事情我也有聽說。是飛機先帶人去埋伏王寶,結果技不如人被人反殺。說得好聽點叫江湖恩怨,說得難聽點就是王寶收拾了一群菜雞。以王寶的名氣來說,這件事對社團根本沒甚麼影響。那些年洪興、東星、14K誰沒被王寶揍過?連東星五虎裡頭,都有三人栽在他手上。”
陳天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你當飛機是甚麼人物,能影響社團?再說王寶幹翻的人多了去了,飛機連前一百都排不上。
只要稍微瞭解王寶戰績的人都不會在意這件事,最多當作笑話看——笑飛機自不量力罷了。
“但……你也別把場子交給王寶啊。交給我們自家兄弟不好嗎?雖然你不缺錢,但也該顧念一下社團裡弟兄們的感受。”
串爆一時語塞,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過去王寶打過那麼多人,飛機確實不夠看。
他當初千叮嚀萬囑咐讓飛機別惹王寶,甚至恨不得把王寶的事蹟編成故事講給他聽。
王寶剛回來西區時,多少人都想試試他的深淺,只是忌憚他的拳頭沒人敢動手。
偏偏飛機成了反面教材。
雖然王寶現在胖了,但拳頭還是那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