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是一兩幫人來,我還應付得過來,後來人越來越多,實在煩死了。之前我們已經跟忠信義談妥了,把場子交給他們管,結果才剛講好兩天,忠信義就被警察掃掉了,連浩龍的龍哥也掛了,所以這些場子一直拖著沒人管。那些混蛋為了多賣點貨,天天打打殺殺,我這幾天幾乎每天都要去警局報到!”
陳天東邊說邊拍著手背,像街邊的大媽一樣滿腹委屈地倒起苦水。
真是聽得人心酸落淚,如果再來點《一剪梅》的配樂,簡直可以直接拍成一部苦情劇。
“嗯……照你這麼說,確實挺難辦的。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之一。我想把這些場子接下來,每個月給你三成,你覺得怎麼樣?”
王寶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隨即開口說道,給出的分成還很高。
一般來說,市場行情最多隻有兩成,王寶這一出手,等於直接攪局了。
可誰讓面前這位是他的鐵粉呢?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雖然不是自己門下弟子,但也有過一段師徒情分。
王寶咬咬牙,還是堅持給到了三成。
這可是白拿的錢,說真的已經不少了,換個人,他絕不可能開這麼高的價。
不然你以為?他身後那個瞭解行情的阿毅,都驚得瞪大了眼。
“當然沒問題!三成就不用了,還是按市價來吧,別讓人說我佔便宜,也別讓寶哥壞了規矩。寶哥你剛回來,正是要幹大事的時候,我哪能拿那麼多,我自己有富婆女朋友養著,不缺錢。”
陳天東感動得一把抓住王寶的手說道。
“阿東你這……”
太感動了!
王寶看著這個小粉絲竟然還替自己考慮,真是感動得不行。
要是他手下的人都像陳天東這樣,他王寶怎麼會愁大事不成?
“寶哥別說了,我甚麼都不會,但我明白出來混靠的就是一個‘義’字。等以後寶哥做大了、再創輝煌的時候,老弟我絕不推辭。但現在,我是絕對不能收的!”
陳天東眼神堅定地看著王寶,語氣毫不含糊。
“……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王寶的兄弟,以後兄弟有事招呼一聲,我老哥絕對不含糊!”
王寶心裡真是激動得很,沒想到現在還有像陳天東這樣講義氣的人。
也許這傢伙是看著他王寶的事蹟長大的。
“不過……寶哥,我先跟您說一聲,因為我之前跟東星有些過節。他們雖然被我們趕出旺角了,但你也知道,東星本來就幹這一行的,一直想重新殺回來。雖然沒敢來旺角插旗,可三天兩頭派人過來偷偷分銷貨品,還總挑撥離間。到時候寶哥你的人一接手這邊,難保東星不會搞些小動作,得防著點,駱駝那個人真不是東西……”
陳天東見氣氛差不多了,便趁機提起正事,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嗯……沒錯,駱駝那傢伙的確不地道。”
王寶聽了連連點頭。
駱駝比他年長,出道也早,在江湖上混出名堂的時候,王寶才剛起步。
當年他在西區叱吒風雲時,駱駝就已經坐上了東星龍頭的位置。
別看他平時裝得像個仗義之人,背地裡手段陰狠得很。
他們之間也不是沒有交過手,上一代東星五虎,其中三人就是栽在他手上。
駱駝有多陰險,王寶心知肚明。
聽陳天東這麼一說,他完全相信這事兒駱駝幹得出來。
但他並不擔心,畢竟和駱駝也算老對手了。
他還真想看看駱駝能玩出甚麼花樣。
如今東星五虎,三個在港島,兩個在荷蘭,要再來幾下折騰,怕是連三隻老虎都剩不下。
“聽說最近洪興跟賀生準備在澳門和港島之間搞一艘賭船,阿東你也沾了邊?”
等場子的事情說完後,王寶忽然開口問道。
“哪算甚麼佔股,是洪興蔣先生看得起我,打算賭船開張後讓我負責管理,算是給我一點辛苦費。怎麼,寶哥有興趣?”
陳天東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
凡是有點野心的大佬,誰不想染指澳門的賭場生意?那可是個真正的金礦。
而且一旦和賭王搭上線,一切運作還能披上合法外衣,這才是大佬們最看重的地方。
王寶在泰國待了十年,回來肯定想重振旗鼓,單靠走粉這條路太單一,風險又大,稍有不慎就被警察盯上,徹底完蛋,就像當年的忠信義一樣。
忠信義當初在西區有多風光?那是實打實的老大中的老大。
不管是哪個社團,在西區的地盤就得服軟,龍來了得臥著,虎來了也得趴著。
東星的蹦雷虎就是因為太跳,在他們地盤上私自出貨,差點送命。
要不是駱駝硬著頭皮找連浩龍談判,雷耀揚恐怕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可就這麼一個風光無限的忠信義,卻因為一個小弟和大嫂私下進貨,被條子抓住把柄,頃刻間全面崩盤,“天下第一”更是被警方當場擊斃。
再看看東星和倪家,同樣是靠粉起家,而且歷史比忠信義還要久遠,可這麼多年過去,為何條子始終沒有動他們?
是他們沒出過內鬼?還是條子找不到他們的把柄?
都不是。幾十年的江湖老店,誰能保證沒出過一兩個叛徒?至於說條子手上沒證據,這更不可能。
估計警署裡關於他們的資料都得堆滿兩三層樓。
之所以遲遲不動手,是因為他們不光靠走粉“養家餬口”。
別看東星和倪家在這一行做得風生水起,其實這只是他們眾多生意中的一部分罷了。
兩家勢力根深蒂固,沒有能一錘定音的鐵證,哪怕真掌握了販毒證據,條子也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一旦動了手卻打不死他們,無論是東星還是倪家掀起風浪,都會對港島治安造成巨大震盪。
王寶雖然與外界斷了十年聯絡,但也從忠信義的覆滅中吸取了教訓,打算多點開花全面發展。
賭這一塊,他自然也想插一腳。
對他們這種人來說,還有甚麼東西比賭場更快、更容易洗錢的呢?
“洪興和賀生那邊我就不摻和了,聽說你跟賀生走得近,想請你幫我牽個線,安排見上一面就行。”
王寶話音剛落,阿毅便心領神會地拎來一個手提箱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滿了千元港幣。
他現在還處於低調積累階段,不願與洪興發生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