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阿明,你到底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東哥,看在我面上,先別動他。我馬上到半山,我們當面談。”
耀文邊開車邊打電話,對著手機一陣怒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大家常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他之前已經失去一位兄弟,現在絕不能再失去另一位親人。
“你們這麼弄,搞得我像大反派似的。”
“阿思幫他取出彈頭……”
陳天東聽著電話那頭兩人的對話,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結束通話後眼神閃爍,似在思考甚麼。
隨後他對阿思說道,“東哥,還有我……”
這時子健也插話了,他喘著粗氣,不能眼睜睜看著只救老大不管自己,畢竟他和老大是一起的。
“行啊,那你去死好了。”咔嚓!陳天東瞥了眼可憐巴巴的子健,笑著拍拍他的肩,一把抓住他的頭,猛地扭斷了他的脖子。
我還真不想殺那個傢伙,是想從他身上撈些好處。
你這種小角色,能有甚麼油水?
現在暫且放過火爆明,是因為耀文表現出只要不殺火爆明,甚麼都可商量的態度,或許能從他身上得到些利益。
反正之後讓阿晉製造個意外身亡也不難,而且這樣一來更沒人會把賬算在我頭上。
畢竟今晚本可以殺了火爆明卻放了他,自然沒理由事後又殺他。
再加個替死鬼頂罪,誰會懷疑到我?我真是個天才!
想到短時間內就想出如此完美的計劃,陳天東回到大廳叼著雪茄得意起來。
二十分鐘後,他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中,門鈴響了。
“喲,Irene姐也來了?是來接老公的吧?”開門一看,耀文帶著前女友、火爆明的妻子Irene來了。
“阿明怎麼樣了?”Irene沒心思寒暄,焦急地問。
“放心,子彈取出來了,也包紮好了,暫時死不了。不過Irene姐,你老公大過年的帶人拿槍闖我家,可是有大圖謀哦!”
陳天東招呼兩人坐下,模仿鄧伯的樣子慢悠悠地展示拙劣茶藝,給自己倒了杯茶小抿一口,裝作享受的樣子,實際上差點吐出來。
鄧伯的苦丁茶真是太苦了,不知道他怎麼喝得下去。
“東哥,這次是阿明的錯,我代他向您賠罪。”
“耀文哥,拜託了,現在是甚麼時候了?你的年紀也不算大,為甚麼非要弄這麼老土的套路呢?咱們是做生意的人啊!別搞得像江湖人士一樣,不然會被人笑話的。”
“ Irene姐,你怎麼看?”
耀文一邊說,一邊拿起茶杯準備下跪。陳天東急忙攔住他,一臉無奈。
這人是不是火氣上來了,連智商都掉線了,怎麼就聽不明白別人的話?
我心裡只想說,讓你下跪斟茶有甚麼用?能不能來點實在的?
接著,他特意加重了“生意人”這個詞,看向蘇妲己。
耀文這會兒腦子不清楚,但這位能在兩個男人之間遊刃有餘的“女強人”,總不會也這麼不開竅吧?
“……東哥說得對,我們做的是明碼標價的生意。油麻地兩條街加上兩家桑拿房和三家夜總會,這個條件你覺得怎麼樣?”
蘇妲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裡鬆了一口氣,覺得還有得談。她思索了很久,像是在盤算自己的家底。
最後咬牙跺腳,報出了一個幾乎傾盡所有的價格。
“Irene姐果然厲害,這種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過,夜總會和桑拿房就夠了,至於油麻地那兩條街,我哪裡敢要?明天要是讓耀文哥帶人打回來,我還不得吃不了兜著走?誰不知道耀文哥是油麻地的第一高手……”
陳天東擺擺手說道。
實際上,他對這個報價並不滿意,最想要的還是現金。
畢竟現金省事,以後也不會麻煩。
靚坤給他的夜總會,年後他也打算交給陳耀慶處理,畢竟那些地方不在自己的地盤上,不一定守得住。
他這個人最怕的就是麻煩,所以除了靚坤的電影公司——那是正經註冊過的,和其他人的利益衝突也不多——他才留了下來。
這女人一開口就是夜總會和桑拿房,可這些全都在油麻地,這和把錢放進別人的口袋有甚麼區別?
但他也知道對方拿不出那麼多現金,就算拿得出,也是黑錢,還得透過方展博在股市上洗一遍。
不如到時候把夜總會和桑拿房一起打包給陳耀慶算了。
他還真不信,敏字堆敢去動陳耀慶。
現在號碼幫四分五裂,除了毅字堆的鬍鬚勇之外,就只能靠陳耀慶撐著場面了……
“明天我就讓律師辦手續,我們現在可以見阿明瞭嗎?”
Irene聽到這話沒有多說甚麼。
既然對方這麼大方,少要兩條街對她來說也是好事,總不能反過來求對方多收一些吧?
“當然可以,不過因為這是突發事件,現場比較血腥,Irene姐要做好心理準備。”
陳天東聳聳肩站起來,好心提醒了一句。
然後,他好奇地看著這對“狗男女”,心想待會火爆明看到他們,會不會氣得當場炸血管……
Irene姐鄭重地點點頭跟了上去,內心卻不完全認同。
她混跡江湖多年,甚麼樣的血腥場面沒見識過,難道真把她當作花瓶看待?
“嘶...”
當陳天東帶他們來到車庫裡,眼前的場景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除了子健的頭顱扭曲成一百八十度外,其他屍體全是一槍斃命。
死者臉上還保持著生前那種震驚的表情,彷彿剛看到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就被瞬間擊斃。
只有火爆明臉色蒼白地癱在地上。
這地方莫非是凶宅?是甚麼人如此狠辣,能做到槍槍致命?
Irene姐並未懷疑這是陳天東所為。
一個身材矮小的人,就算膽子大一些,又怎會有這般精準的槍法?
“阿明!”
耀文看到倒在地上的火爆明,正慢慢恢復體力,立刻上前試圖扶他起身。
“走開!不用你們管!都走啊!”
火爆明瞪著突然出現的耀文夫婦,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原本僅剩一絲氣息的他,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將耀文推開。
今日所有丟臉的事彷彿都集中在他身上。
妻子在他面前誇讚前男友,他還要靠妻子的前男友求情才能保住性命,最後兩人又親眼目睹他現在的狼狽模樣。
“...”
陳天東看著火爆明的狀態,那可惡的同情心又湧上心頭。
他示意阿思卸下槍中的紫彈,以防火爆明突然衝動吞槍自盡。
畢竟他做生意向來誠信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