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覺得這個大佬腦子可能有點問題,甚至比丁蟹還可怕,丁蟹只是愚蠢,這個大佬有些變態……
他更在意的是,對方到底想讓自己做甚麼。過去,他認為不過是希望他協助賺錢罷了。
他也聽說過,不少股票經紀人為社團高層操作股市或清洗黑錢,收益好時便有吃喝玩樂的回報,若是虧損則可能招致禍端。
現在他意識到,既然對方是社團大佬,隨便找個知名股票經紀人豈不更加省事?只需動用些手段,比如威脅,誰敢不從?而他不過是個默默無名的小人物,似乎不該受到如此重視。
因此,對方必定另有深意,也許是因為看中了他的某些特質,想收他為手下……
“跟著我混?你不行,也不適合我們的行當。我對付丁家父子純粹是為了幫兄弟出氣,你只是順帶而已。我只是好奇,當年赫赫有名的首席股票經紀的兒子到底有沒有能耐。要是有的話,就給我賺點零花錢唄,你知道嗎,靠別人養著其實也很累!”
“當然不會讓你白乾,我會付報酬的。不過我這個人膽子小得很,總是缺乏安全感,所以跟人合作時總留一手,以防哪天不明不白地送了命,你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吧?”
陳天東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親切又陽光的笑容。
“……你手上握著證據,那你說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方展博聳聳肩,表現得滿不在乎。
靠人養很累?
拜託,他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好嗎!
至於安全問題?
跟著你才最沒有安全感吧!
儘管心中如此腹誹,但他絕不會說出口。
別看對方此刻顯得平易近人,但別忘了,人家可是位掌控一方的社團大佬,而且還是個喜歡暴力的狠角色。
“我就喜歡和聰明人一起做事。我們之間只是普通的僱傭關係,和其他人沒甚麼兩樣。至於照片的事,你不必擔心,在你沒做對不起我的事情之前,我絕不會讓它流傳出去。以後你該怎麼過還怎麼過,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我會讓手下通知你。”
“看看你這身狼狽樣……帶你去清理一下,再送你回家。”
陳天東再次拍拍他的肩膀,然而看到對方滿身血跡,領口還沾著一些奇怪的白色凝狀物時,不禁皺起眉頭——這傢伙第一次殺人的模樣還真叫人作嘔……
隨後,陳天東帶著方展博去了溫泉浴室洗了個澡,並給他換了身乾淨衣服。
本打算叫兩個外語老師來安撫他今晚受傷的情緒和殺戮後的戾氣,結果被他以“不需要外語”的理由婉拒。
等把方展博送到觀塘家樓下時,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三點。
“這是你一週的兩百萬,算是我提前給你的工資。找個地方搬走吧。家裡有後媽和兩個妹妹住這種房子不太方便,尤其是二十五樓,那該死的電梯還老是壞,你們天天爬這麼高也不嫌辛苦。”
陳天東從內袋裡掏出一張支票遞回去。
他望著遠處,那間位於二十五樓、讓阿豹都感到害怕的房子燈還亮著,估計這家人還在等他回家。
“你對我家這麼清楚,難道對我妹妹有意思?” 方展博聽到對方對自家情況如此熟悉,接支票的手微微一頓,警惕地注視著他。
這人長得真俊,比電視裡的明星還耀眼。
要是他能當自己妹妹的男朋友也行,但如果是個古惑仔或者暴頭社團的老大就絕對不行。
“……我對你的後媽更感興趣,告辭!”
陳天東冷冷丟下一句話,“去十三妹的堂口。”
他把方展博趕下車,示意司機開車離開。
老實說,他對那後媽還真沒甚麼興趣,畢竟那是五臺山最美的春十三娘……想想就讓人流口水。
不過現在漂亮女人他已經見多了,對這方面的需求不大,隨緣就好,除非遇到像夢娜姐那樣的讓他無法抗拒的型別。
看著那棟高樓的二十五層,總覺得好像遺漏了甚麼,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之所以用方展博,是因為以後處理那些不義之財會方便很多。
上次因為四叔的資金和產業太多,處理起來特別麻煩,阿晉也不太懂這些,到處找人幫忙,但很多人聽他說得含糊,猜到他的意圖後都拒絕了。
最後還是阿晉用槍指著一個人的腦袋才解決問題。
這種事情偶爾一次兩次還好,總不能每次都靠威脅別人吧?所以金融界必須有自己的人。
他知道這個時代股票資金管控很鬆散,很多大佬都在玩這個,不管錢是黑的還是白的,只要在股市轉一圈,就都能變成合法的……
“把小解叫過來,讓東哥過目一下。”
“大半夜跑來我這兒幹嘛?是不是沒事找事?” 十三妹的新堂口設在觀塘的一家夜總會里。
她走進包間看到陳天東時,跟身後的頭馬交代了一句,然後坐在他身邊。
“甚麼叫沒事找事?我是替賓哥哥盯著你,看看你有沒有揹著他在外面亂來。”
陳天東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瓶啤酒,漫不經心地說道。
“喂!我可沒幹那種事,你這混蛋別瞎說……” 十三妹急了,大聲反駁。
他剛說完,韓賓就從外面進來了。
“靠!賓哥哥,從葵青到觀塘挺遠的吧?”
陳天東看到韓賓出現,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
果然,有十三妹的地方就有韓賓。
“不遠!開小艇拐個彎就到了。倒是你,從旺角開車來這都要一個多小時,大半夜不陪你的富婆跑這來幹啥?”
韓賓懶得理會他的調侃,坐了下來。
“送朋友回家順便看看十三妹有沒有水土不服。怎麼樣?觀塘不比缽蘭街差吧?”
“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了,夠意思吧?”陳天東攤手問向十三妹。
“知道你旺角之虎夠意思了。不過現在旺角就剩下皇帝了,你打算對他動手?”
自從那天晚上蔣先生打電話給她後,她就猜到靚仔東的想法了。
在她離開旺角之前,雖然是三分鼎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靚仔東實力最強,一統旺角是遲早的事。
如果換位思考,她也會這麼做。
“...這你就誤會我了,我從來沒有這種想法。這次要不是丁益蟹那撲街動了阿豹,我才懶得管他。跟你換不過是因為觀塘太遠,你旺角那幾條街限制了你的才華。為了促進港島經濟進步,希望你能把觀塘打造成全港首屈一指的歡場聖地...”
“靠!你是捧我還是損我。”
十三妹白了他一眼,甩給他一個國際手勢。
“當然是捧你了,賓哥哥在這我敢損你咩...”
陳天東舉起四根手指說道。
“哈哈,看你這麼誠懇,今晚點多少算我的。”
十三妹看他這樣也笑了,大手一揮豪爽地說道。
“那可是你說的,喇叭,再去點五個。”
“靠,你也不怕腎虧....”
...
陳天東在十三妹場子裡玩的時候。
方展博因為電梯又壞了,一口氣爬上了二十五樓,卻沒有馬上進家門。
他還在想著那個靚仔社團大佬最後一句話。
那撲街居然對玲姐感興趣,這是他沒想到的。
玲姐確實漂亮,跟那個靚仔也很般配。
這些年玲姐一直辛苦照顧他們幾兄妹,能找到個可靠的男人他也放心。
可是...那靚仔可是社團大佬啊,而且...玲姐是他老爸生前的女人。
只聽說過老牛吃嫩草,還沒聽過小牛啃老草的...
對方手中握著他毆打丁蟹的照片,萬一那傢伙對玲姐不利,他實在不知所措。
方展博心神恍惚地開啟家門。
“展博,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還換了身衣服,今天你去哪了?”一進門,玲姐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顯然,玲姐等了他一整夜。
方展博回過神後隨口編了個藉口:“哦,跟幾個朋友喝酒,有人醉了吐我一身,我借了件衣服換上。”
“回來就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玲姐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卻沒多想,點點頭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間。
“玲姐,明天我們搬家吧,住在這裡大妹她們上學不方便……”玲姐剛走到房門口,方展博突然開口。
“搬家?搬去哪裡?”玲姐轉身疑惑地看著他,覺得這個兒子今天有些反常。
“隨便找個地方總比這裡好,你看電梯老出問題,我們又住在二十五樓。”方展博解釋道。
“說搬就搬,你有錢嗎?”玲姐看著他翻了個白眼。
“這個……我運氣不錯,跟著標哥炒股賺了兩百萬,搬家應該夠了。”方展博邊說邊拿出支票。
“甚麼?兩百萬?!”
玲姐盯著支票確認是真的後,嚴肅地注視著方展博,“到底出了甚麼事?是不是丁孝蟹他們抓到你,對你做了甚麼?”
看到從小養大的兒子如今一臉糾結,玲姐更加確信問題嚴重。
平時他就沒甚麼朋友,今晚居然說跟朋友喝酒,還突然拿出兩百萬。
如果他父親還在世,拿出兩千萬她都相信,但父親去世多年,他連中學都沒畢業,突然有這麼多錢她怎能不懷疑?
她第一反應就是丁家四兄弟。
“沒有,玲姐,丁孝蟹他們已經不在觀塘了,這些錢真的是我炒股賺的。我……”
面對養母嚴厲的目光,方展博不想撒謊,卻又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