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全身裹得像個木乃伊,阿豹卻依然強硬,語氣裡滿是不屑。
“砰!”
“阿爽……沒事吧?”
大門剛被推開,阿豹的白月光就衝了進來,直接撲到阿豹身邊。
她的父母緊隨其後,從表情上看滿是擔憂。
阿豹心裡暗想,這幾百萬花得值。
“這只是小事情,要是你們家再大點,我早就讓他們全部爬著出去了……”阿豹一臉無所謂地說。
面對老大和弟兄們的關心,他向來硬氣,更別提是自己的白月光。
“我們先走了,小文,你好好看著他。”
“叔叔阿姨,再見。”
看到阿豹現在眼裡只有她,陳天東也不想繼續當這個礙眼的角色,跟高晉打了聲招呼後便離開。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對了,老大,別讓我媽知道。”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阿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行……”
“阿kiss,留幾個人在這守著醫院,其他人解散。”
“是,東哥。”
到了病房外,發現一群小弟還在外面喧鬧,角落裡的醫生護士仍然嚇得發抖。
陳天東對阿kiss吩咐了幾句,對方點頭後揮手讓那些人散去。
走出醫院大門,高晉去開車,陳天東拿出手機撥通剪刀腳的電話。
“喂?我是奪命剪刀……”
“是我,火豹被人砍了,幫個忙,今晚觀塘十二點之後,我不想看見一個警察。”陳天東語氣陰沉地說道。
“……知道了,我給署長打個電話。我就說過,別去惹那些矮騾子,現在好了?哪天別讓我去給你收屍。”
黃丙耀停頓一陣,最終點頭應允。
他明白火豹跟隨自己外甥多年,情誼深厚,因此並未過多追問。但從親情出發,還是忍不住提醒幾句。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那條價值不菲的皮帶,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行吧,算命先生說我命硬,老子罩著的人都得先走。”
陳天東聽到這熟悉的唸叨,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卻故意裝作煩躁,搶先結束通話電話。
“靠,又搶著掛我電話。”黃丙耀盯著手機螢幕低聲抱怨了一句,然後繼續撥通下一個號碼。
“老鄧,是我,聽說有事要發生……”
“喂,老關,靚仔東的小弟好像在聚集,怎麼回事?”
“賣魚彪,靚仔東這次又搞甚麼名堂?”
火豹遭襲的訊息迅速傳開,旺角一帶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陳天東的地盤上,小弟們逐漸集結,不少場子提前關門歇業。
一時間,各路小社團的頭目憂心忡忡,擔心再次捲入一場腥風血雨。
畢竟上次龍頭棍事件還歷歷在目,他們紛紛託關係給和聯勝內部的人打電話探聽虛實。
電話那頭傳來各種詢問:“阿東到底想幹甚麼?”
“他針對誰?”
“上次不是說他金盆洗手了嗎?”
面對這些問題,接聽者無奈回答:“我他媽哪知道?剛從警察局出來……放心,我會幫你問問清楚。別怕,阿東是我弟兄,他不會動你。”放下電話後,他又罵了一句,“真是一群廢物,吃一頓飯就當他們是保護神了……”
“長毛,阿東那邊出了甚麼事?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動靜?”
剛從警察總部回到家的大D,還沒來得及坐下,電話就不停地響起,每一個來電都是為了他親弟弟的事情。
結束通話電話後,大D轉向自己的頭馬詢問。
“……老大,我正想告訴你,阿豹今天在觀塘被人砍了。東哥可能已經叫人去觀塘替阿豹報仇了。”
長毛回答道。
砰!
“甚麼?他媽的,把電話給我……你趕緊去召集人手。”
大D聽到親弟弟的頭馬被砍,怒火瞬間燃燒,一把搶過長毛手中的手機,命令他召集人手後,立刻撥通了親弟弟的電話。
他和聯勝堂的話事人被砍,他作為坐館怎麼能不管?
更何況被砍的人還是他異父異母弟兄的手下。
“喂?阿東,阿豹怎麼樣了?我現在就讓長毛帶人過去。”
電話接通後,大D問道:“不用了,大D哥。你現在是坐館,讓長毛做事會很棘手。這只是忠青社而已,我自己可以處理。不過我的堂口離觀塘太遠,能不能請你幫我和洪興的蔣先生溝通一下,用整個觀塘和十三妹交換旺角那幾條街?”
回旺角的路上,陳天東拿著手機望向前方,眼中充滿了殺意。
現在他已經不在乎幹掉丁孝蟹幾人會不會引發所謂的丁蟹效應了。
他只想弄死丁家這幾個人,大不了放棄這筆錢。
反正以後賺錢的機會還多得很。
“沒問題,我待會給蔣天生打電話。如果需要幫忙,隨時告訴我,我會讓長毛帶人去支援你。”
大D清楚這位弟兄打算獨自處理恩怨,見到長毛返回時,輕輕揮手示意他暫且退後作為支援。
陳天東結束通話電話不久,尖東之虎與灣仔之虎這兩大巨頭相繼來電詢問是否需要協助,同樣遭到陳天東直接謝絕。
他也沒想到自己竟能收穫如此好人緣……這兩頭猛獸一口一個“老弟”叫得親切,反倒讓他有些不自在,隨口敷衍幾句便將他們打發走。
隨著尖東之虎和灣仔之虎的動作,原本只是一場小小的旺角之虎靚仔東的動靜,卻在江湖上傳得滿城風雨、無人不知。
畢竟如今這兩位大佬地位非凡,幾乎撐起了整個社團的大半江山。
不管是尖東還是灣仔,都是香港島上最繁華的區域之一,在這種地方稱霸絕非易事。
要知道,尖東之虎在尖沙咀還穩壓洪興雙花紅棍戰神太子一頭……
……
淺水灣,蔣天生的豪宅內。
“叮鈴鈴……”
“喂?”
“蔣先生,我是大D,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蔣天生剛拿起聽筒,大D便直截了當地開口。
“哦?大D哥啊?這麼晚找我有甚麼事?”
蔣天生略顯驚訝地問道。
一直以來,跟他聯絡最多的是鄧伯那個老江湖,畢竟以前和聯勝的坐館不過是擺設而已。
然而自從大D與阿樂雙坐館上位後,和聯勝的局勢發生了變化。
現在阿樂已被大D除掉,龍頭坐館的位置才總算有了點實際意義。
他與大D的交情並不深,過去大D尚未掌權時,兩人地位懸殊,根本無緣接觸。
如今大D雖已登高位,關係依舊平淡。
上次阿樂葬禮上,不過簡短寒暄幾句罷了。
倒是與靚仔東相談甚歡,甚至計劃找個機會請靚仔東聽他講述當年戰神父親的英勇事蹟……
“事情是這樣,我弟弟阿東今晚帶人去觀塘辦點事。你也知道,從旺角到觀塘路途遙遠,所以明天他打算用整個觀塘跟你們洪興十三妹交換旺角那幾條街,你怎麼看?”
大D開門見山地問。
“……給我三十分鐘,半小時後給你答覆。”
蔣天生略作思考後回答。
用整個觀塘換旺角幾條街,這筆交易顯然划算至極。
儘管觀塘地段不如旺角優越,但面積更大!
只是目前局勢尚不明朗,難以貿然定奪。
“行,等你電話。”
在旺角東星皇帝的地盤上,由於靚仔東的動作,皇帝早已召集人手嚴加防範。
表面上,旺角是三方並立——他、十三妹和靚仔東,但實際上,靚仔東獨佔鰲頭。
他憂慮今晚靚仔東會試圖將旺角變成自己的天下。
畢竟現在連佐敦都歸靚仔東掌控,那傢伙的實力膨脹得可怕,不得不防。
與此同時,在缽蘭街十三妹的地盤上,因靚仔東的動靜,十三妹也焦慮萬分,立即派小弟去監視靚仔東的人馬。
她與東星皇帝的想法截然不同。
她與靚仔東私交頗深,不擔心對方攻擊自己,卻害怕這次靚仔東這混蛋又想獨自吞下所有好處。
上次若非自己趁靚仔東忙時果斷行動,根本連邊都沾不上。
這次原本打算提前聯絡確認,但那混蛋電話一直佔線。
“叮鈴鈴...”
十三妹正煩躁間,手裡的老式手機突然響起。
“喂?”
“十三妹,靚仔東今晚有動作嗎?”
蔣天生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有的,但我打不通他的電話,具體情況也不清楚。”
“這樣...今晚你先別過去。剛才聯勝的大D剛跟我透過話,靚仔東準備對觀塘下手,想用觀塘換你手裡旺角的幾條街。你怎麼看?”
蔣天生雖為洪興龍頭,卻從不專斷。
他深知這個位置來之不易,父親蔣震雖威震一方,但從沒規定過世襲制。
時代變了,單靠武力已無法立足,還需顧及各方利益。
即便十三妹是他的人,他也習慣性地徵求對方意見,讓人感到被尊重。
在處事圓滑方面,江湖上少有人能與蔣天生相比。
“...我聽蔣先生安排。”
十三妹在心中將旺角和觀塘進行了一番權衡,隨後開口。
“旺角這片地盤我經營多年,真要離開還真有些不甘心。但當年蔣先生支援我報仇,又助我上位,我自然效忠於他。”
她接著說道:“觀塘雖然位置不如旺角優越,但勝在地盤廣闊,還有碼頭資源,未來發展潛力更大。等會兒我會回覆大D……對了,靚仔東到底怎麼回事?為甚麼突然想動觀塘?”
豪宅中,蔣天生向十三妹詳細解釋了自己同意的原因,然後提出疑問。
阿樂葬禮那天,他與靚仔東交談甚歡,覺得這個年輕人謙遜有禮、談吐幽默,完全不同於那些狂妄自大的後輩,怎麼可能會無端挑起爭端?
觀塘距離旺角確實遙遠,按理說沒有直接衝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