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像是自己成了大反派似的。
要是當時沒去找阿汙，也許連浩龍還能多活一陣，至少能看到自己的兒子出生——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
“砰！老大，忠信義出事了！……”
就在陳天東準備舉杯向已故的“天下第一”致敬時，辦公室的大門被猛地撞開，鷓鴣菜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
“我知道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以為我耳朵聾了嗎？你不去找那幾個傢伙，跑來幹甚麼？”
陳天東在桌上擺好三個杯子，一邊倒酒一邊問道。
“已經過去好幾天，那些人連個蹤影都沒有。我跟不少黑醫打過招呼，花了不少錢，老大你得知道。”鷓鴣菜攤開手，一臉無奈。
“重點不就是這個嗎？這些錢你先用著，再過兩天錢就到賬了。”
陳天東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嫌棄，然後把三杯酒依次灑在地上，算是祭奠他的龍哥。
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鈔票拍在桌上。
這胖子顯然是兜裡空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就像他以前那樣——明明知道馬上會有大筆錢進賬，可因為資金不到位，硬是睡不著覺。
而現在的他，內心卻平靜了許多……
“行！沒事兒我先走了！”看到桌上的鈔票，鷓鴣菜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表情。
忠信義垮了，浩龍也死了，但這和陳天東沒甚麼太大關係。
今天他已經用三杯酒表達了對龍哥的敬意。
晚上，酒吧依舊熱鬧非凡，美女帥哥伴隨著勁歌熱舞盡情釋放，矮騾子扯著嗓子閒聊，為了一個女人爭得面紅耳赤。
忠信義的事情跟他這裡完全扯不上邊。
即使有人想從中找茬，也因缺乏證據而無計可施。
下午警察例行詢問了一遍，有剪刀腳罩著，後續基本不會牽連到他。
十二少背叛後，李文兵被調去了中環。
這種二代調動就是方便，來了油尖旺半年說走就走，來問話的是個普通長相的反黑組長，一看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物，說著中文，語氣卻裝模作樣，估計是李文兵的父親安排來背鍋的。
最近一直很收斂，也沒打算惹事，為甚麼要把責任推給我？
“老闆，您要查的方展博資料已經找到了……”
陳天東此刻正在包廂裡和幾位新來的外語老師認真學習，希望儘快提升自己，好與國際接軌。
就算阿豹不在，高晉也不喜歡這種場合，一個人學習確實有些無趣……
之前負責調查丁蟹的那個手下走進來，正準備彙報，發現老闆身邊坐著幾位認真教學的外語老師，立刻停下腳步。
“說吧，這些新來的還聽不懂中文。對了，要是覺得不錯，待會可以找璐姐帶兩個回去，給你打七折……”
長時間學習有點疲憊，閉著眼睛一邊享受外語老師提供的日式按摩一邊開口。
“明白！這個方展博的爺爺因為年代太久遠，已經查不到相關資訊。他父親叫方進新，十幾年前是港島知名的股票經紀人，據說曾經為當時的四大探長和四大家族管理過股票投資。方進新和丁蟹是多年好友，關係複雜。丁蟹以前有個女人後來被方進新搶走，但兩人關係依舊沒受影響。直到某一天，因為未知的原因，丁蟹把方進新打成重傷，最後導致精神失常，沒多久就去世了。這次事件惹怒了四大探長和四大家族，迫使丁蟹不得不離開港島逃往臺灣。而方進新去世後，一直都是那個被他從丁蟹手裡搶走的女人在照顧他的孩子，除了方展博之外還有三個女兒……”
小弟抹去嘴角的口水，手握一份調查報告唸誦起來。
這份資料出自一位能人之手，內容詳盡得令人咋舌。
除了因年代久遠、社會動盪而難以追溯的方展博爺爺那一代，從他父親到他自己的經歷幾乎被扒了個底朝天。
小弟一口氣唸完這些年的點滴，嗓子乾渴得直冒煙，接連灌下數瓶啤酒。
“這人也太厲害了吧！”
不過，其中有些資訊顯得過於瑣碎，甚至讓人哭笑不得——比如方展博何時開始對女孩子感興趣，又或者甚麼時候偷偷窺視鄰居家姐姐洗澡，都被記錄得一清二楚。
“我靠，這也查得到？”
儘管如此，陳天東仍覺得此人值得表揚，“這傢伙叫甚麼名字？明天得送個大紅包表示感謝。”
雖然報告裡摻雜不少無關緊要的內容，但陳天東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用心且專業，沒有忽略任何可能有價值的細節。
小弟走後，陳天東半眯著眼睛，享受外語老師提供的按摩服務，同時腦中迅速分析起來。
按照現有線索來看，方展博極有可能是即將掀起波瀾的關鍵人物。
他的身世既可憐又特殊，與上一世那個時代的風格極為吻合。
而丁蟹，則毫無疑問會成為主要對手。
丁蟹效應和股市息息相關，而方展博的父親當年正是炙手可熱的股票經紀人。
這種“繼承父業再報仇”的劇情雖然老套，但在上一世的時代背景下卻頗具吸引力。
陳天東心裡盤算著，只要密切關注方展博和丁蟹接下來的動作，應該就不會錯過任何重要發展。
目前丁蟹雖已被長子救出，但因彎彎尚未返回港島，只能密切關注方展博的動向。
“叮鈴鈴....”
一陣電話鈴聲將他的注意力拉回現實。
“喂？”
“東...東哥，阿豹被人砍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且慌張的聲音。
“甚麼？！你們現在在哪？！”
陳天東聽完立刻站起，語氣更加緊張。
“我們在愛心醫院...”
對方回答。
“我馬上就到。”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天東立即撥通高晉的號碼：“阿晉，阿豹出事了，在愛心醫院。”
隨後，他看見一個小弟正與璐姐討價還價，便讓他負責召集人手，自己則匆忙趕往現場。
二十分鐘後，愛心醫院。
“東哥。”
“東哥....”
陳天東和高晉抵達時，一群小弟已聚集於此。
他們姿態各異：有的打電話求援，有的遠端指導討債，整個場景宛如職場劇中的繁忙白領。
嘈雜聲讓醫院如同菜市場，嚇得一旁的醫生護士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直到兩人到來，場面才逐漸平靜。
“剛才是誰通知我的？阿豹情況如何？”
陳天東轉向阿豹的心腹kiss仔詢問。
kiss仔跟隨阿豹多年，曾負責管理地盤，如今已轉戰佐敦。
“老大剛從病房搶救出來，還沒清醒，是……”
“東哥，是我們！”
阿kiss話未說完，旁邊突然跳出兩個人，齊刷刷舉手說道。
！！！
“你們是誰？事情經過如何？”
陳天東看著兩人面孔，略顯驚訝，特別是其中一張酷似烏蠅哥的臉。
他本以為是阿豹託人找福義借的人手，但轉眼注意到旁邊那位僅憑眼神就能奪影帝的面容時，才意識到認錯人。
儘管這二人曾合作拍過幾部電影，但多數並非古惑仔題材，陳天東印象最深的是那對臭名昭著、專克老大的“飛基雙煞”——不過他還不能完全確定。
“東哥，我叫亞飛。”
“我叫亞基。”
“之前老大得知大嫂下班，便帶我們去觀塘接她。結果剛到大嫂家樓下，就發現一群混混堵在門口。看起來他們是專門等老大的。看到我們後，他們立刻衝過來動手……雖然老大英勇無比，我們戰鬥力也不差，但對方人數太多，我們寡不敵眾……”
“行了行了，阿kiss，給他們每人五萬，讓他們回去休息吧。”
果然不出所料，“飛基雙煞”還想繼續講述細節，陳天東趕緊打住，隨後帶著高晉走進病房。
看著躺在床上如同木乃伊般被層層繃帶包裹、雙眼緊閉不知是睡著還是昏迷的阿豹，陳天東怒火中燒。
如果從原主人算起，阿豹跟隨他已經整整十年。
他穿越到這裡三年多，阿豹也忠心耿耿地陪了三年多。
除了剛穿越那會兒，阿豹為原主人擋刀受過傷外，這些年幾乎沒再被人砍過。
矮騾子之間的爭鬥有時透著不可思議的規律：那些拼命往後縮、極力避開危險的人，往往最先倒下；而奮不顧身衝在最前頭的，反而更能保命。
阿豹就是這樣的例子。
他生得壯實如牛犢，衝鋒時兇猛無比，對方見狀都被他的氣勢震懾住，紛紛退避三舍。
像這次被一群人圍攻的情況，是他從未遇到過的。
一方面，這些年他們在旺角行事低調，除了接管長樂兩條街後，基本沒再涉足其他紛爭。
另一方面，即便後來有些動作，他也一直告誡阿豹務必趕盡殺絕，不留餘地，以防對手報復。
畢竟，哪個社團會為一個已死之人冒險與和聯勝正面衝突？
江湖中人，尤其是混到大佬級別，更多時候追求的是利益，講究和氣生財，暴力只是最後的選擇。
有和聯勝這塊金字招牌庇護，敢對他們下手的人少之又少。
然而，現在居然鬧出這種局面——白天他還提醒阿豹，要那個所謂“白月光”多加小心，結果晚上阿豹自己就被人砍成重傷。
想到外面那對臭名昭著的“飛基雙煞”，他才稍微釋懷一些。
誰讓這兩人偏偏招惹了這對麻煩精當小弟呢……
“……老大，阿晉，你們來了？”
阿豹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睜開眼正好看到兩人，咧開嘴笑著問。
“別亂動！我不是讓你小心點麼？怎麼搞成這樣……”
見阿豹還想掙扎起身，陳天東趕緊攔住他，皺著眉說道。
“小文不是還沒辭職嗎？帶著一群小弟去她家確實不太妥當。可如果不是那幫混蛋人數太多，地方又狹窄，他們怎麼可能傷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