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相殘者,將受萬刀之刑。”
高老神情嚴肅地掃了阿樂一眼,冷冷開口。
“執行吧……”
鄧伯對大D點了點頭,隨即閉上雙眼,不願再看。
通常來說,若小弟違反幫規,則由其大哥親自行刑,以儆效尤。
然而阿樂的大哥早已死去,而且作為坐館,他的刑罰必須由具備足夠輩分的人執行。
在過去,這種事情只能交給長輩處理,但現在是雙坐館格局,因此行刑的任務自然落到了大D身上。
祠堂內完成了焚香、祭拜等一系列繁複儀式後——
“阿樂,別怨我。曾經的弟兄一場,你的兒子我會照顧,養到十八歲。”
大D手持刑刀走到被綁住的阿樂面前,神色複雜地說道。
其實,他之前恨不得讓這混蛋立刻去死,但此刻,眼看自己最大的對手即將命喪於此,心中反倒多了一絲感慨。
“謝謝,動手吧。”
阿樂的微笑依舊掛在臉上,但眼神裡透出更多真誠,並朝他輕輕點頭。
洪門三十六誓中提到的手足相殘必死於萬刀之下,按字面解釋,是需要在身體上砍滿一萬刀。
但在現代社會,顯然沒人會真的執行這種極端懲罰,更不會讓死者死後還補足刀數。
畢竟,就算大D願意揮刀一萬次,他自己也可能先累垮。
因此,在實際操作中,刑罰通常以受刑者能承受的極限為準,直到其倒下為止。
而這一次,出於對阿樂的某種敬意,大D並未拖延太久,僅用十刀直擊要害,便結束了對方的生命。
整個過程中,儘管阿樂性格陰狠,卻展現出罕見的堅韌——始終面帶笑容,未曾發出一聲呻吟,平靜地走完了最後一程。
臨終時,他的臉上依然保留著那抹標誌性微笑。
小弟確認阿樂氣絕後,現場氣氛陡然變得壓抑。唯獨鄧伯神色如常,他語氣平靜地對大D說道:“給阿樂辦一場體面的葬禮吧,讓他風光下葬。”
阿樂的身份畢竟是社團坐館,即便因違反幫規而死,也必須將真相保密,絕不能外洩。
手足相殘之事若傳出去,不僅損害洪門聲譽,也會讓聯勝顏面盡失。
因此,即便他已經死去,仍需以坐館之尊安排隆重葬禮,維護表面體統。
“……長毛,替阿樂找個最厲害的化妝師。”大D聞言點頭,隨即轉頭吩咐身後的頭馬。
……
送別阿樂之後,眾人重新回到大廳,但此時的空氣明顯凝滯了許多。
“阿樂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妥當,他的地盤也因此空了出來。上次進攻尖沙咀的時候,阿東手下的阿豹表現十分突出。我打算讓阿豹去接管佐敦,大家怎麼看?”
大D在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說道。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坐在角落裡的陳天東和阿豹身上。
不少人心裡暗自詫異,畢竟靚仔東才剛上位沒多久,他手下阿豹距離上次扎職也沒過去多長時間,這麼快就要升為揸fir人了?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況且社團裡能打的人不在少數,賣魚彪的手下飛機不也挺厲害的嗎?
可大D偏偏把這麼好的地盤給了靚仔東,再加上之前傳聞說靚仔東可能是下一屆坐館人選,大D直接站出來為他鋪路。
雖然大家都知道靚仔東和大D關係不錯,但好到這種程度,也讓人覺得有些過分了吧?
看看靚仔東和大D的模樣,壓根不像是親弟兄啊。
一個長得那麼帥氣,另一個卻平平無奇……
當然,也有人完全不以為意。
儘管靚仔東只上位半年,但他用短短半年時間就從幾條街的小勢力發展到現在旺角一家獨大的局面,這足以證明他並非只會靠臉吃飯,而是有真本事。
再說,如今社團中最強硬的就是靚仔東了。
上次攻入尖沙咀時,大家也都見識到了阿豹的能力。
那幾條街有一半是阿豹帶著人拼下來的,所以對於大D提名阿豹,這些人並沒有感到意外。
畢竟人家不僅關係鐵,還真的有實力。
陳天東在眾目睽睽下,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身後的阿豹站得筆直,胸膛挺起,腹部收緊,臀部上提。
“我贊成!上次阿豹確實給社團帶來很大幫助,雖然動作快了些,但資格足夠。”
第一個支援阿豹的人,並非大D的追隨者,而是平日裡板著臉,從阿豹那裡收過三百萬的大浦黑。
嚐到甜頭的大浦黑深知靚仔東的能力。
為了一個位置就能毫不猶豫給出三百萬,可見他背後資源的強大。
此刻,大浦黑率先支援靚仔東成為頭馬,也期望靚仔東能對他心存感激,以靚仔東的豪爽性格,必定不會虧待他。
“感謝黑哥,有空來旺角坐坐。”
陳天東對大浦黑的姿態看得分明,無論對方如何多話,這次他確實支援了自己的弟兄,這份情誼自然需要銘記。
“好啊,好久沒去旺角了,今晚就去看看。”
接收到陳天東的善意,大浦黑嘴角幾乎笑得合不攏,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渴望...
“嗯...沒錯,這正是我想表達的,我沒異議。”
“我也無反對意見,這些年阿豹跟著阿東為社團付出不少努力...”
“是的,是的.....”
有利可圖,大D的後援團成員串爆和龍根怎會缺席。
眼見第一波已被大浦黑佔先,不能再讓別人搶了風頭,於是迅速表態支援阿豹。
其他人趁著串爆與龍根發言之際也迅速意識到,唯恐再次被他人超越。
上回大浦黑那邊的頭馬,在旺角靚仔東的地盤上搶女人,最後運氣不佳丟了性命。
實事求是地說,這事雖然靚仔東有一定牽連,但責任有限。
矮騾子那種因搶女人被砍死的情況並不稀奇,按理講,靚仔東只要給大浦黑打個招呼,送上幾萬塊作為補償就足夠了。
畢竟江湖中人,誰不清楚命由天定的道理,自身無能被解決只能怨自己不濟。
沒想到靚仔東居然豪氣地封了三百萬的大紅包給大浦黑,這下可把他們嫉妒得牙癢癢,都想派自己的頭馬去旺角試試手氣。
不過畢竟是有地位的人,還是懂得把持分寸,不至於做得太難看。
但現在,機會不是送上門來了?
瞧瞧大浦黑那張醜臉,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他們已經能夠想象今晚大浦黑在旺角走路時踩到一箱鈔票的情景了……
“阿豹,既然眾多叔父和老大們都力挺你,那麼阿樂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日後在佐敦要加油幹,別讓大家失望。”
大D得意地朝親弟弟挑挑眉,然後看向他身後的阿豹說道。
“各位叔父、老大請放心,以後有甚麼差遣,我阿豹必定全力以赴!”
阿豹又激動地拍著胸口保證道。
“那就這麼定了吧,大家散會,阿東,陪我走走……”
這時鄧伯開口說道。
他並不反對阿豹擔任佐敦揸fir人,畢竟阿豹是阿東的人。
他仍然打算讓阿東在下一屆競選坐館,目前社團裡幾乎沒人能與阿東競爭。
他需要營造出一種阿東必須上位的氛圍,即使自己無法給予阿東支援,這個位置也非阿東莫屬。
“....明白,鄧伯。”
儘管沒直視鄧伯的目光,陳天東依舊清楚這老人正在向他灌輸社團未來的藍圖,暗示他應該在下一屆參選。
然而,他卻無從拒絕,只能向大D和阿豹示意後勉強點頭。
太上皇已經開口,阿豹接收到老大的眼神訊號,與幾位叔父、老大約定了晚上聚會的具體時間和地點,隨後各自散去。
“鄧伯,現在社團已恢復單坐館制度,一切重回正軌,您該不會又想讓我下一屆出來競選吧?”
扶著鄧伯緩緩走出大廳時,陳天東搶先說道。
“唉...真沒想到阿樂會這麼做,這就是我們和聯勝一直避免雙坐館的原因……雖然社團現在看似恢復正常,但沒了阿樂,誰知道會被大D帶成甚麼樣。大D當個揸fir人還行,但要當坐館,他還差得遠。既然他已經成了坐館,那就沒甚麼可多說的。不過下一屆總得有人替他兜底……你看看現在的社團狀況,這個位置,我說了算,非你不可。”
鄧伯並未立刻回應,而是先感慨一番後再強勢表態,語氣堅定且不容置疑。
上一屆因為大D的出現算是個變數,但到了下一屆,阿東基本沒有競爭對手。
不管那些人的目標是甚麼,從現在的形勢看,社團裡多數人都支援阿東。
再加上他自己的努力,坐館的位置對阿東來說幾乎板上釘釘。
“...鄧伯,我真的沒想過要當坐館啊,天天被警察叫去問話,想想都煩。”
陳天東嘟囔著嘴說。
“沒得挑的,只要你還掛著社團的名號,就不能只想著佔便宜,總要有所回報。不然社團早就名聲臭了,哪還能讓你在旺角這麼自在。好好想想,做人不能光想好處不想付出。”
兩人走到鄧伯的保姆車旁,轉身時,鄧伯用充滿期望的眼神看著他說。
“...我再想想,反正還有時間。”
面對鄧伯的目光,那感覺像是一個對自己不錯的老人臨終前的囑託,他只能含糊其辭,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大D根本不是當坐館的料,這還用說?
大D雖然脾氣急,但不是傻子,只是想法單純些而已。
再說,大D身邊還有個大D嫂,那女人簡直聰明絕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