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琢磨那麼多了,反正讓人盯著就是了,遲早會搞明白的。”
夢娜姐已經徹底靠在他懷裡,忽然手上加了把勁。
“說得沒錯,夜深了,早點收工吧……”
陳天東被她的舉動弄得極為惱火,不再糾結丁蟹之事。
一箇中年男人怎麼比得上夢娜姐的魅力,他轉身直接應戰,動作迅猛如龍……
“你昨晚在那個白月光家過夜了?”
第二天清晨,和夢娜姐激戰到天明的陳天東依舊神采奕奕,而阿豹開車來時,卻顯得萎靡不振,像被人掏空了一樣。
儘管他還穿著那件破舊的大紅袍,但整個人看起來怎麼都撐不起氣勢。
“怎麼可能,昨晚回家跟我媽提了這事,被她唸叨了一整晚。她說我老爹當年就是因為爭老大才掛掉的……”
阿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靠在車門邊說。
“所以我一直說別總想著當甚麼老大,你看我自從接了同叔的位置後有多辛苦,天天睡不好覺……走吧,我來開車。”
陳天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拉開門上了車。
他知道阿豹的老子以前也是個小混混,港島這種地方,只要是家裡長輩因江湖恩怨死的,基本都逃不過這個原因。
而且阿豹天生就帶著一股矮騾子的氣息,這氣質後天根本培養不出來,一看就是家傳的……
“老大,之前不是挺好的嗎?阿樂那王八蛋怎麼突然對大D動手了?”
坐在副駕駛上的阿豹,眼看就要成為新一任揸fir人,即便再困也睡不著,於是找話題問道。
“阿樂那傢伙,我早就說過,典型的虛偽角色。能力有限,心機卻不少。他遲早會對大D動手,你想想,歷史上有哪個帝王會願意和別人分享權力?更別提雙坐館制度確立後,大D的勢力一直壓制著阿樂。雖然名義上阿樂也是龍頭,但實際上只是個副職。在大D面前,誰會把阿樂放在眼裡?這種局面換做是你,估計早就忍不住了。也只有阿樂這樣的老狐狸能忍到現在...”
陳天東一邊檢查車況,一邊說。
“我去了佐敦,阿樂那些手下該怎麼辦?”
阿豹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畢竟阿樂和上一代佐敦話事人經營多年,就算阿樂倒臺了,留下的勢力依然不容小覷。
“還能怎麼辦?聽話的就留下,不聽話的就打。出了問題我幫你扛著。這種情況下絕不能手軟。你是外來者,他們是真正的本地人。如果他們想在你眼皮子底下耍花樣,簡直輕而易舉。所以必須先挑一個目標立威。有人敢反抗,一定不能留情。人性就是這樣,你越強硬,他們越怕;越怕,越不敢動歪腦筋。到時候你接管佐敦也會容易許多...阿樂的心腹阿澤已經被大D抓了,到時我會讓他交給你,拿阿澤來立威。”
“不過你去佐敦後,千萬別輕易搞大動作。維持現狀就好。別忘了我們還有更大的計劃。等時機成熟,你開個香堂,挑幾個順眼的人把社團事務交給他們。忠信義那邊的四叔才是關鍵。搞定這個重要人物,比你在佐敦待十年賺得還要多。千萬小心別被警方盯上。”
陳天東思索片刻後,邊對阿豹叮囑邊提醒他。
畢竟這是阿豹頭一回獨當一面去接管別人的地盤,陳天東心裡確實有些顧慮。
擔心這小子沒了自己盯著,會亂來。
阿豹有時候比大D還莽撞,但大D好歹有個老婆管著,聽得進老婆的話。
而這個混蛋到現在還是單身一條,而且偏偏迷戀上了警察,真他媽夠嗆。
“我懂,就是一時衝動,又不是不懂事,哪件事輕重我都分得清。當矮騾子能賺幾個錢?”阿豹聽老大囉嗦,有些無奈地回應。
“你這麼想最好。對了,你跟那個‘女神’進展如何?她不會討厭你的身份吧?”陳天東聽阿豹這麼說,心裡還挺欣慰,覺得這小子終於有點成熟了。
和聯勝總堂。
陳天東帶著阿豹到場時,除了龍頭坐館阿樂沒到,其他人都已落座,甚至連鄧伯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也已到場。
“抱歉啊,睡過頭了。”陳天東帶著阿豹進來,衝大家微微一笑,隨後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
不少人聽到這話,當場黑了臉,心說有句MMP不知道該不該說——吃軟飯還能這麼囂張?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大D,你說說叫大家來有甚麼事?還有,阿樂人呢?”鄧伯見陳天東入座後,緩緩開口問道。
同時環視一週,發現大D旁邊少了阿樂的身影,便直接詢問眾人。
“……”
大家互相望了望,全都皺起眉頭。即便是和阿樂交情最深的荃叔,此刻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過去阿樂常常來找荃叔一起喝早茶,兩人關係非同一般。
阿樂曾是荃叔已故大哥的得力助手,因此在阿樂競選坐館時,荃叔無視大D送來的上百萬元賄賂,毅然支援阿樂。
但最近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見到阿樂的身影了。
“不用再等他了,我今天找各位來,就是因為他的事情。”
大D沉聲說道:“那個王八蛋昨天中午約我去釣魚,趁我不注意突然對我下手。幸好我反應快,不然昨天我就被他害死了!現在你們說說,這事該怎麼辦?”
大D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在場的人,那些曾經站在阿樂那邊的叔父們此刻都顯得格外緊張。
“這……”眾人聽完大D的話,全都睜大了眼睛,彼此對視,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震驚。
這簡直不僅僅是謀害同門那麼簡單,這是要加害坐館啊!
雖然阿樂的確是坐館,但大D同樣也是洪門的重要人物。
就算大家早已忘了洪門三十六誓中的大部分內容,但其中幾條嚴厲的規定依然銘記於心——謀害同門者將遭受萬刀分屍之刑。
而謀害坐館呢?雖然誓言裡沒有明確提到,但下場顯然只會更加悲慘。
誰能想到啊,阿樂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樣子,看起來溫文爾雅,背地裡居然這麼陰險。
“操,真沒想到他會幹出這種事!”
沒有人覺得大D會撒謊,畢竟在總堂大會上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來,這事應該屬實。如果誣陷同門,後果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再說,最近大D擔任坐館後十分高興,儘管只是半個位置,但所有人看得出他這段時間心情不錯,根本沒有理由去誣陷阿樂。
再看阿樂……大家就有些猶豫了。
雖然阿樂平時總是笑容滿面,看起來很好說話,但實際上沒人清楚他心裡想甚麼,這才是關鍵所在。
由於不瞭解阿樂的為人,所以大D說阿樂做了這樣的事,大家也覺得合情合理。
一向沉穩的鄧伯手裡的茶杯也微微顫抖了一下,不少茶水灑了出來。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阿樂怎麼可能幹這種事?大D,你有甚麼證據?”
當所有人都處於震驚時,一直支援阿樂、與他關係最好的荃叔幾乎要站起來,激動地指著大D的鼻子質問。
別開玩笑了,如果阿樂的事被坐實,其他人是否會被牽連還不知道,但他肯定受影響,說不定真要提前退休了。
而且在家養老還得每天晚上擔心被大D的人找上門割掉腦袋,畢竟他和阿樂的關係最鐵。
“證據?你要證據是嗎?昨天我的小弟全都看見了,要不是我小弟槍法準,我特麼就死了。長毛,把那塊石頭和阿樂帶上來,上面還有指紋。要不要幫你找個警察來驗證是不是真的啊?”
被荃叔噴了一臉口水,大D的火氣也上來了。
明明差點送命的是他,結果這個老頭居然還懷疑他故意陷害同門。
“行了!別再爭論了,把阿樂帶上吧。”
鄧伯見荃叔還想說話,立刻出聲制止。
他從大D的反應中察覺到,阿樂確實動過手,而且現在人就在大D手中。
大D雖然性格狂妄、脾氣暴躁,但他向來守規矩。
反倒是阿樂……說實話,鄧伯也對他有些摸不透……
“鄧伯,荃叔,各位長輩……”
很快,大D的小弟帶著阿樂出現了。
看得出來,儘管被關押,大D對阿樂還算客氣,並沒有讓他遭受鞭打之類的虐待。
阿樂一身整潔乾淨,只是手上因槍傷綁著繃帶。
而他的神情更令人印象深刻——完全沒有瀕臨死亡之人應有的恐懼,反而依然掛著一貫的溫和微笑,多了一種坦然面對命運的態度。
從這一點看,阿樂的確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阿樂,大D說你昨天想殺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鄧伯開口,荃叔已經按捺不住搶先問道。
“勝負已分,沒甚麼可辯解的。”
阿樂對著荃叔笑了笑,隨後淡然地點了點頭。
現場一片寂靜。在場的人聽到阿樂親口承認後,反倒不像之前那麼震驚,而是陷入了沉默。
阿樂的話直擊他們內心深處:誰不是在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贏了便飛黃騰達,輸了則家破人亡。
然而,看著阿樂臨死前仍能如此從容,眾人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感慨。
這個人雖然卑鄙,但確實有幾分本事。
他們捫心自問,假如面臨死亡,是否能做到像阿樂這般坦然。
“唉……高老,您負責刑堂,按照規矩,謀害同門會有甚麼後果?”
鄧伯瞥了一眼挺胸赴死的阿樂,輕嘆一聲後向旁邊的高老詢問。
他原本打算用阿樂來制衡大D,卻沒料到反而促成了雙坐館的局面。
如今阿樂做出這樣的事情,他也無能為力。
畢竟這些老人現在既無權也無勢,只能靠幫規維持地位,而社團數百年的傳統更不能輕易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