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是火豹還是曹德....”
“你是阿爽？”
小文起初毫不在意，唸到最後一個字時卻停頓了一下，好像想起甚麼，眼睛睜大，帶著幾分驚訝注視著阿豹。
“該...該死，你想起來了，就是我！”
觀察到小文的表現，阿豹總算卸下緊張，還略帶得意地向自己的頭兒擠了擠眼。
“……阿爽！你……你怎麼……哦對，以前讀書時你就這樣……”
小文原本想問對方怎麼變成了混混模樣，但很快想起對方學生時代的樣子，於是釋然地點點頭。
“他叫曹德爽……靚仔東，靚仔東……那你就是那個總和女老師一起進廁所的陳天東吧？”小文注視著陳天東那張過分帥氣的臉龐說道。
畢竟長這麼好看的人可不多，而且還是阿豹的老大，她立刻聯想到了當年那位與女教師頻繁進出廁所的同學。
“咳咳……後面的內容就免了吧，這位……女士，既然大家都認識，而且還是老同學，那天你和阿豹之間的事……”
又被提到了原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陳天東急忙轉移話題。
要是這種事真是自己乾的也就罷了，問題是明明不是自己做的，卻要替人背鍋。
若非這女子是阿豹心中重要的人，他早就讓她領教一下古惑仔憤怒的後果……
“你可以直接叫我小文……真沒想到你們倆真的成了社會上的大哥……”
小文似乎沒聽見他剛才的後半段話，一邊摸著下巴一邊上下打量著兩人。
“……”
陳天東察覺到這姑娘似乎有些思維跳躍，關注的重點完全不對，他剛剛說的就是這個麼？
但轉念一想，既然對方已經被阿豹的行為冒犯過，現在看起來卻不以為意，這或許也算件好事吧……
“沒錯！我真沒料到你會成為……警察。”
阿豹這舔狗完全無視白月光的冷淡態度，反而熱情地和她聊了起來。
看到他那殷勤的模樣，陳天東只能無奈地對他比了個國際手勢。
“我……唉！其實當警察也挺好，至少工資穩定，工作也算靠譜……”
小文好像有話要說，張了張嘴，最後卻帶著幾分釋然點了點頭。
聽完小文的話，她爸媽臉上浮現出愧疚之色。
他們清楚，女兒從小就是優等生，若非當年生意失敗，再加上兒子出車禍，女兒也不會中途輟學去當警察……
“既然大家都是老同學，你弟弟的情況剛好阿豹認識一位國外的專家，不如送他出國治療吧。他還年輕，要是耽誤了治療，以後會很麻煩。”
陳天東察覺到氣氛有些沉重，於是換了個話題，並朝阿豹使了個眼色。
他忽然覺得自己快變成這貨的專業助攻了。
平時追女孩時這傢伙不是挺能說的嗎？
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呆滯……看來愛情真的能把人搞傻，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沒錯，錢的事你別操心，先治好你弟弟的腿再說。”
阿豹接到眼神訊號後立刻接話，點了點頭。
“可是……”
小文字想拒絕，但一想到弟弟的狀況，最終還是開不了口。
“別‘可是’了，那天的事本來就是我對不起你。你就當我給自己一個彌補的機會吧。”
阿豹勸道。
“好吧……那就當是借你的，以後我會還你。”
最後，小文還是點了下頭。畢竟那是她親弟弟，她也不想弟弟一輩子依賴輪椅。
“沒關係，我不趕時間，你甚麼時候還都無所謂...這裡的環境實在太糟了，你弟弟還在發育期，要不我順便幫他換個地方？”阿豹笑嘻嘻地說。
“嗯...既然沒有別的事，我們就先告辭了。明天安排好後，阿豹會來通知你們。”
一聽阿豹這麼急著就想往前進一步，簡直把對方當隨便的舞女了，陳天東趕緊打斷他的話，提出離開。
“那就有勞各位了。”小文說。
“沒關係，我明天再過來...”阿豹又露出討好的笑容。
“走吧。”陳天東一臉嫌棄地拽著他離開了。
...
“老大，好不容易能說上幾句話，為甚麼這麼快就走？”離開小文家後，阿豹滿腹牢騷。
...
“大佬，你得明白，你的白月光和外面那些風塵女子不一樣，人家是正經人，有正當職業。你這麼心急火燎的，房子都送上了門，明天是不是還想搬進去一起住？你這樣太冒失，別人會覺得你別有用心。這種感情得慢慢培養，幫她弟弟治病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可以藉著她弟弟的病情靠近她，弄清楚她是真心想當警察，還是因為家庭原因才選擇這條路，她介不介意你的外貌這些問題。感情這事兒得循序漸進，穩紮穩打。一開始就著急的人，最後都會失敗。”
陳天東翻了個白眼，耐心地開導道。
“...對！這個方法可行！”
“老大，您也沒正經追過女孩吧？這念頭是怎麼冒出來的？”
阿豹聽後眼前一亮，隨即又陷入迷茫。
他注意到，自己的老大搭訕女性的方式比他還簡單粗暴：遞張名片，晚上九點姑娘就自己送上門了。
這種直白的手段看似有效，可怎麼想都不像是老大會用的風格啊。
“有些事情是與生俱來的，比如有些人出生就有錢，而有些人再努力一輩子也未必趕得上。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陳天東緩緩說道。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站住！別逃！”
“那小子人呢？”
“老大，讓他溜了……”
“廢物！”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耳光，“給我繼續找！”
當陳天東和阿豹下樓時，正好撞見一群古惑仔正在追逐一個人影。
那人迅速鑽進一條小巷，眨眼消失不見。
隨後，一輛賓士停在古惑仔面前，一個手持鐵棍、氣勢洶洶的人下車詢問手下情況，同時隨手甩了個耳光。
“這些人甚麼背景？大白天居然敢動刀？”陳天東低聲說道。
雖然白天幫派火拼並非絕無僅有，但通常發生在廢棄工廠或爛尾樓之類偏僻場所，在繁華地段如此明目張膽的情況極為少見。
更別說幾十號人拿著武器滿街追砍的畫面，簡直像電影情節。
而且，那個揮舞鐵棍的男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不清楚，我對觀塘這一帶也不熟悉……”阿豹搖了搖頭。
阿豹輕輕搖頭。
“這是忠青社的人，最近聽說他們的老大剛換，新上任的是個叫丁孝蟹的傢伙。這人勢頭很猛，幾乎要拿下整個觀塘了。剛剛那個是丁孝蟹的弟弟，也是忠青社的老二。”
“別囉嗦了，快走吧，快走……”
這時，兩個路過的大叔剛好經過兩人身邊，並試圖說明情況。
話還沒說完，就被同伴硬生生拉走了。
“忠青社？沒聽說過啊。”
阿豹皺起眉頭看向陳天東。
“港九新界這麼多社團，我哪能全知道……估計也就是個不起眼的小組織，能在觀塘逞威風就不錯了。咱們走吧。”
聽到路人的話，陳天東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似乎在思索甚麼。
他注意到阿豹正盯著自己，便聳聳肩，隨後開啟車門上了車。
忠青社確實沒聽過，應該是個小團體。
像這種侷限於一個區的小幫派，在港島數不勝數。
但丁孝蟹就不一樣了。
雖然沒聽說過這個人，可之前他還琢磨過“丁蟹效應”那檔子事——丁蟹、丁孝蟹，光聽名字就知道兩人八成有聯絡。
回去得找人查查才行。
畢竟，只要丁蟹一露面，那才是真正的賺錢機會……
另一邊，小文家中。
“小文，剛才那兩個人真是你以前的同學？他們幫你弟弟治病的事對你有沒有影響？如果有麻煩的話，我看就算了吧。大不了我們多努力賺點錢，送小武出國治療也是一樣的。”
送走兩人後，和母親滿臉歡喜不同，小文的父親顯得憂心忡忡，低聲問女兒。
“哎喲！你能不能別煩了？你知道送小武出國看病得花多少錢嗎？人家還專門給小武找了專家，這些年我們過得容易嗎？為了還債，你姐姐都放棄讀書去當警察了，現在連銀行利息都還沒還清呢，上哪兒弄那麼多錢給小武治病？”
小文還沒反應過來，她媽就已經開始了長篇大論。
“我這不是擔心那兩個人的身份會對女兒造成影響嘛。”小文爸慢悠悠地解釋。
“好啊！原來你們兩個早就相信我的話了，還跟我演戲！”小文聽到爸媽的話，氣不打一處來。
她指著兩人，心裡暗想，平時這麼精明的老爸老媽，怎麼可能真的那麼傻？
顯然，這倆人是在裝糊塗。
“女兒啊，你也知道治小武的病要多少錢。以前還好，你爸還有家工廠撐著，可現在廠子倒了，我們去哪兒找那麼多錢？要不是這樣，你也不用放下書本跑去當警察啊……”小文媽一臉無奈地說。
要是他們還年輕力壯，或許還能拼一拼，可現在都快五十歲了，女兒也長大了，兒子還要坐輪椅，哪裡還有力氣再去折騰？
現在有人願意幫忙，不管對方是好是壞，他們的現狀已經如此，對方還能圖他們甚麼？
不過……
“女兒，你和那個曹……火豹之間到底怎麼回事？我感覺他好像對你有意思……你們是不是已經……”
經歷過類似情況後，那位穿著西裝、看起來像是要去約會的社團大哥對女兒的殷勤，她並非沒有察覺。
再加上最近女兒總是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還有那個帥氣小夥子傳遞的眼神，一切都很明顯。
小文的父親用懷疑的目光注視著她。
“哎呀！別亂猜，事情沒你們想得那麼簡單。”
小文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想到那晚的事情而生氣，跺著腳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女兒跑回去的背影，她的父母互相看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