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東莞仔怎麼處理？”
阿豹聽完吩咐後並未立即離開，而是開口詢問關於東莞仔的問題。
畢竟昨天那人剛轉頭過去，連儀式都來不及舉行就出事了，這種訊息傳開對那邊不太好。
別人可能不清楚內情，但大浦黑那邊肯定明白。
“……給大浦黑三百萬，就說東莞仔昨晚因為爭風吃醋被對方幹掉了。再拿出兩百萬給東莞仔的父母，我之前答應過他，如果他出事，我會確保他父母后半生無憂。以後每個月安排人送錢給他們。”
陳天東沉默一陣才開口，雖然東莞仔參與這件事本來就有當替死鬼的意思，但靚坤說過的話很有道理：出來混要講信用。既然東莞仔已經完成了任務，自己也不能食言。
可惜那套淺水灣的大房子是沒指望了……那地方簡直貴得離譜，一套房就要一千多萬，他和東莞仔的關係還沒到那種程度。
他確實有錢，但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沒必要這麼隨便花。
“嗯，對了，剛才你洗澡時，舅舅打電話過來，我說你在忙，他就掛了。”
阿豹點頭準備離開，臨走前隨口提了一句。
“等會兒我給他回過去，你處理完這些事情也回去休息一下。”
陳天東應了一聲，心知肚明那胖子找他八成是因為西貢碼頭的事。
動用那麼重的火力，對方不可能不知道。
阿豹走後，陳天東看了一眼時間，拿起電話……
“喂，我是奪命剪刀腳黃丙耀，你是哪位……”
“別鬧了，一大早就沒精打采，昨晚又偷偷去找小姐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讓陳天東略感意外。
“找你妹的洋馬...不對！你舅舅我向來專情。話說回來，剛才聽你說在洗澡？這時間點你不應該在富婆女友那邊嗎？”
黃丙耀話還沒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犯了錯——這個“衰仔”的妹妹可不就是自己的女兒嘛。
他趕忙換個話題。
關於大外甥勾搭上富婆的事情，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黃丙耀自然也聽說過。
雖然心裡覺得這小子沒出息，靠女人吃飯有點丟臉，但仔細一想，這小子長得確實帥氣，跟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不吃軟飯反倒有些浪費了...
“昨晚事情不少，小弟跟人爭風吃醋被打成重傷，剛從醫院回來。說吧，一大早打來有甚麼事？”
陳天東隨口編了個理由敷衍過去。
“今天凌晨西貢有兩撥人火拼，武器都是重型的。我想問問，最近有沒有甚麼風吹草動？有人在買軍火嗎？”
黃丙耀直接切入正題。
通常動用重火力的多半是大圈幫的人，而這些人行動前往往會透過某些社團購買武器。
這種情況下，找社團打聽總沒錯。
畢竟，矮騾子的訊息渠道一向比他們靈通。
“這個我哪清楚？我最近忙著忠信義的事，再說我們社團也就大浦黑偶爾玩點小規模軍火交易，我和他們也不熟。”
陳天東語氣散漫，擺出一副與己無關的態度。
“忠信義...哦？你和連浩龍接觸過了？”
一提到這個話題，黃丙耀立刻精神抖擻，語氣頓時變得興奮起來。
內心總算感到一絲寬慰，這小子終究沒忘他交代的事，哪怕拖得久了點，連浩龍那邊的貨物怕是都快賣完了。
但無論如何，這小子還能記掛著這事，也算讓他滿意。
“扯甚麼淡，我也就是旺角這麼塊地盤，我瞧得上別人，別人也未必稀罕我。我接觸的不過是連浩龍手下的兩個心腹罷了。我發現這兩人揹著連浩龍，用社團的錢偷偷進貨，而且背後可能還有人指使，但我還沒查出來是誰。我打算騙他們過段時間再進一次貨，你讓西區那邊的人盯著就行。”
陳天東點燃一支菸，提提精神說道。
“幹得不錯，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黃丙耀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結束通話電話。
……
另一邊，當阿豹帶著三百萬，同時帶來東莞仔因爭女人被砍的訊息給大浦黑時，一開始聽說跟隨自己十多年的骨幹死了，大浦黑表面裝作很傷心，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可當他看到阿豹開啟手提箱裡的三百萬時，心裡立刻覺得那傢伙死得太值了，還問阿豹他老大身邊還缺不缺人，說自己這邊還有幾個能打的……
大浦黑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雖沒闖出多大名堂，但好歹也是和聯勝堂的一號人物，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前一天有人聯絡他，讓他幫忙弄一批AK；第二天，他的頭馬送完貨回來後就跟他說想投靠靚仔東；第三天，阿豹就帶著三百萬出現在他面前。
再加上凌晨西貢碼頭的大火拼，雖然細節不清楚，但他已經大致猜到了前因後果。
只能形容靚少東這位年輕人，雖找了位富裕的女伴，脾氣卻依然暴躁。
西貢就在大浦對面，傳言昨晚大傻都被嚇得報警了。
對靚少東而言，這些都不是困擾。
一位頭馬價值三百萬，要是靚少東站在面前，他甚至想問問能否打包帶走，畢竟他身邊的那些小弟都是他的頭馬。
送走阿豹後，大浦黑望著桌上放著的三百萬，忍不住開始憧憬起來。
大D那混蛋競選龍頭坐館前前後後花了兩千多萬，兩年後輪到靚少東，有富婆支援，這“他媽”得花多少錢？
阿豹剛走沒多久，訊息傳來：大浦黑的頭馬東莞仔在旺角太子道靚少東的酒吧因爭女伴被砍。這類訊息在江湖上傳播得快，消散得也快。
儘管東莞仔隸屬於和聯勝這種大組織的紅棍，但在每晚都有人死亡的江湖中，這事根本掀不起波瀾。
或許認識東莞仔的人提起此事時會有些感慨，但僅此而已。
畢竟如今出來闖蕩的新人層出不窮，一代代交替，若未能成為龍頭坐館，死後又有誰會記得你？
就算當上龍頭坐館，頂多也就被人記住一兩年。
這就是江湖的荒誕現實。
不過，這些都是江湖上的傳聞版本。
社團內部，不少人知道靚少東給了大浦黑一個三百萬的大紅包。
畢竟東莞仔是在靚少東的地盤出的事，靚少東多少要負些責任。
聽到這訊息，社團內一些人感嘆靚少東的豪爽，也讓部分長輩開始期待下一屆龍頭坐館的選舉。
靚仔東的背後有位富婆支援著。
將來這陣仗肯定比大D爭奪坐館時更壯觀。
俗話說，人多嘴雜，訊息傳著傳著就成了靚仔東正為下一屆坐館之位做準備...
作為與靚仔東關係親近的大哥，大D自然要力挺自己的弟兄。
不管傳言真假，大D已明確表態，下一屆坐館他全力支援靚仔東，誰敢挑戰就是不給他面子！
大D發聲後，串暴、龍根等原先力挺大D的長輩也笑著表示會全力支援靚仔東。
在大D和串暴等人的推動下，靚仔東的名字在和聯勝內一時風光無限。
這讓陳天東有種命中註定的感覺。
真是見鬼了，他只是讓阿豹拿三百萬給大浦黑保住名聲而已，大D倒也罷了，大D哥性格直爽，當初為大D哥他費了多少心思。
但這些老傢伙怎麼這麼愛演戲？
他知道這些人打甚麼主意，不就是為了他的錢袋子麼。
......
“喂？”
“阿東！你放心，下一屆我全力挺你，你是我的親弟弟，下一屆誰敢跟你爭我就砍誰！好了，知道你忙，先掛了。”
“大D哥，不是...”
“操！大浦黑那個混蛋，怎麼這麼不會管住嘴，平時看不出來啊！”
夜半回到半山住所，儘管有夢娜在身邊充當專屬調解人，但陳天東結束通話電話後，心中怒火依舊未曾平息。
即便夢娜盡心安撫，那股煩躁卻如野草般，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別再生氣了，生氣傷身，這麼多人都支援你，想爭就去爭，我們又不缺錢，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夢娜依偎在他胸口的紋身上，揉了揉自己因勸解而發麻的嘴唇。
她實在不明白，出來闖蕩的人誰不想坐上龍頭之位？
可眼前這個男人居然反應如此強烈，她口乾舌燥，他的怒火卻仍未消散。
“你不懂，對別人來說，龍頭之位是榮耀，對我而言卻是禍根。社團出事，第一個找的就是坐館。看看大D和阿樂最近，簡直把警局當成了第二個家，外人還以為他們是警察呢。”陳天東一邊撫摸著懷中柔軟的身體，一邊翻了個白眼。
“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就像你說的，我們根本不缺錢，天塌下來也有靠山頂著。別人爭坐館是為了多撈錢，我們又何必為了這點利益折騰自己……”
陳天東心中清楚，明天那個老謀深算的鄧伯必定會找上門來。
電話鈴聲恰在此時響起。
“喂？”他接起電話。
“阿東，明天到我家一趟。”
果然，剛想到此人，電話便來了。
“好，鄧伯。”陳天東應了一聲，放下電話。
儘管鄧伯的語氣依舊沉穩，但他能聽出其中掩不住的興奮之意。
搞不懂他到底在興奮啥玩意兒.....
“瞧瞧吧，我們的太上皇又折騰起來了。”
掛掉電話後，陳天東盯著眼前的白花花景象，兩手一攤，滿臉無奈。但小弟卻對他的狀態充滿敬意。
那氣勢像火山噴發般洶湧，又如過山車一樣驚險刺激....
可以預見，今晚肯定沒法好好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