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汙，到底怎麼回事？阿發說有人在你這兒要一億的貨？”
當阿發和連浩龍的老婆出現在澡堂時，對方沒有絲毫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沒錯，而且定金已經收到了，我去銀行核實過，支票沒問題，確實是三千萬。”
阿汙為人老實，清楚這筆交易太大，自己根本接不住，於是將定金拿出來解釋道。
“陳天東……這人是誰？聽著有點熟悉……”
連浩龍的老婆看到支票上的簽名後，一臉疑惑地看向兩人。
而阿發也同樣一頭霧水地盯著阿汙，他之前情緒激動，後面阿汙說甚麼根本沒聽進去。
就是旺角的靚仔東。
前幾天我聯絡了火豹，想拿靚仔東在旺角地盤上的經營權，沒想到今天靚仔東親自找上門，說要從我這裡拿貨自己做。
有生意送上門，我自然不會拒絕。
可誰知這傢伙一開口就要一個億，我當時還以為他在耍我——就他現在的處境，怎麼可能拿得出這麼多錢？
結果這個混蛋不知道在哪裡勾搭上了一個有錢的女人，當場就開了支票。
看他那吃軟飯還囂張跋扈的樣子，我實在氣不過就答應了，還讓他先交三成定金。
沒想到這小子真的開了支票，還說甚麼因為是第一次合作，金額太大，非要讓我籤一份莫名其妙的協議。
“以前我真沒放在心上，畢竟支票是真的，他還能拿我怎麼樣？再看他那吃軟飯還趾高氣昂的模樣，可當我送靚仔東離開時，不經意看了一眼當初籤的那份協議，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三天後要是交不出一個億的貨，就得立刻賠給他一億……”
阿汙越說情緒越激動，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幾乎要溢位來。
“……”
連浩龍的老婆和阿發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都有些動搖，甚至萌生了不想跟這種人合作的想法。
這他媽也太離譜了吧，居然真的會籤這樣的協議。
還好對方算是熟人，要是換成陌生人，這份東西直接就成了證據，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年這傢伙是不是被打傻了？
“你覺得靚仔東是在開玩笑嗎？”
連浩龍的老婆仔細看過協議後，轉向阿發詢問。
此刻，她已經不願再和阿汙多交流，怕自己也被拉低智商。
這份協議雖然格式不夠專業，條款含糊不清，後面一堆法律條文更像是湊字數，但考慮到矮騾子的文化水平，再加上協議上有阿汙的親筆簽名，更重要的是，阿汙代表的並非他自己，而是整個社團。
這就麻煩了。
如果是阿汙個人行為，他們完全可以撇清關係，讓連浩龍放棄他。
畢竟現在能打的小弟到處都是，說不定下一個比他還靠譜。
但問題在於，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是和聯勝旺角話事人與忠信義之間的交易，阿汙只是代表人。
這意味著，到時候賠錢的責任落在忠信義頭上，而不是阿汙個人。
這樣一來，就完全堵死了甩鍋或賴賬的可能性。
要是拿不到貨，社團得給靚仔東一個億作為賠償。
雖然不賠的話，靚仔東也不會報警或者投訴，但忠信義的名聲可能就毀了。
這一行風險不小，信譽特別關鍵。
沒有信譽，以後誰還來找你買貨？
誰又願意跟你交易？
不怕被人騙？
阿汙文化水平不高，腦子又被打拳打得不太靈光，完全沒看明白其中的含義，還以為只是自己到時候賠錢而已。
“……這應該不是鬧著玩的。我聽老敏喝酒時說過，靚仔東確實泡到了一個有錢的女人，已經住進了半山別墅。上次和聯勝開會的時候他還炫耀過。而且……第一次跟人合作，金額這麼大，你難道不該防一手嗎？”
“他也沒理由開玩笑。聽說他和他的老大老鬼一樣，從不碰那東西，全都交給別人打理，每個月就拿點分紅，跟我們沒甚麼關係。”
阿發咬著手指思考很久後開口說道。
“現在怎麼解決？三天之內湊夠貨給他？”
連浩龍老婆點點頭，阿發說得對，他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小心翼翼地做事？
第一次合作，金額又這麼大，提防一下很合理。
畢竟富婆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但是三天內找到價值一個億的貨，這不是扯淡麼？
別說三天了，就算三十天也做不到啊。讓太國那邊發貨也得等時間吧？
眼下只能向別人借了。
“……沒處找的，就算向其他人暫用，龍哥那邊也會知道訊息。而且……除了倪家可能還有這麼多存貨外，短時間內很難湊齊。還是告訴龍哥吧，這事兒只能由他決定。”
阿發思索許久，最後搖搖頭，帶著幾分懊悔說道。
他確實太急躁了，聽阿汙說要一億的貨，沒細想就趕過來。
現在看來，這不是甚麼好生意，明擺著是個大陷阱。
更糟的是，阿汙那傢伙居然真踩進去了。
“不能這樣！機會難得。”
連浩龍的老婆搖了搖頭。
過去，連浩龍只有她一個妻子，她的地位十分穩固。
多年來，連浩龍從未納妾，因此她從未覺得自己的位置受到威脅。
然而，由於年輕時為連浩龍擋了一刀，導致她無法生育。
當時連浩龍並不在意，但隨著年齡增長，他開始渴望後代。
去年，他已經在外養了一個小妾。
這讓她的安全感逐漸消失，如果小妾懷上了孩子，那麼她的地位和財富豈不是要拱手讓人？
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不至於離開連浩龍後流落街頭，她找到了阿發合作。
不過每次交易量都很小，一是怕太大容易被連浩龍發現，二是沒有找到新大客戶之前不敢貿然擴大規模。
平時那些買家都是社團熟人，與連浩龍都有交情。
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個大客戶，她實在不願放棄。
“可三天根本不夠啊，難道先給他一億再慢慢談？”
阿發無奈地看向大嫂。
一開始真不該答應，竟然和這個女人聯手，但現在騎驢找驢不識驢，必須硬著頭皮往下走。
一億的交易，這才剛開始，足以看出靚仔東背後的金主財力雄厚，確實讓人心癢。
但問題在於三天內完不成任務，對方就會通知龍哥結算款項。
讓他們三個先拿出一個億墊付，然後再談後續？
開甚麼玩笑，他可不是那種容易被糊弄的傻子...
“你去問問靚仔東，能不能爭取更多時間，實在不行，咱們可以適當降低報價。”
連浩龍的妻子認真地對阿發說道，目光中帶著明顯的警告，提醒他這件事千萬不能讓連浩龍知曉。
“好吧...我試試看。”
阿發接收到警告，無奈地點了點頭。
忍一忍也就過去了，總比惹上龍哥強。
江湖上傳頌的名號可不是空穴來風，那是用鮮血拼出來的，單是一個駱天虹就能讓人寸步難行...
“大嫂、阿發，你們到底在說甚麼？”
現場全是連浩龍妻子和阿發的對話，他只能在一旁乾瞪眼，完全摸不清兩人究竟在商量甚麼。似乎聽明白了，可又感覺雲裡霧裡。
“我還有事，先撤了。阿發，你跟他說，明天務必聯絡靚仔東。”
看著呆頭呆腦的阿汙，連浩龍的妻子猶豫片刻，心想多年的教訓證明，拖後腿的隊友比強大的對手更可怕。
想到阿汙的處境確實堪憐：自己在外幫女生修理下水道，家裡卻早已成了一片水澤，還被所有人瞞在鼓裡。
更糟的是，他妻子出軌的事情眾所周知，唯獨他矇在鼓裡。
這些年阿汙過得也不容易，於是想了想，決定帶他一起參與算了。
連浩龍的妻子說完後，朝阿發使了個眼色便徑直離去。
“阿發，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大嫂離開後，阿發麵前的阿汙滿臉疑惑地望向他。
“阿汙，你想不想賺大錢？”
看著阿汙茫然的表情，阿發沉默片刻，隨後摟住他的脖子，開始對他低聲耳語……
……
“阿東，咱們弟兄好久沒一起喝一杯了。上次還是老鬼和那個混蛋忙著給條子老婆修下水道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慶祝你升職呢。”
太子走進生緣酒吧的包廂。
靚坤一直摟著陳天東的肩膀，那親密勁兒簡直比大D還勝一籌，大D只是親如弟兄，而靚坤跟陳天東簡直像父子一樣……
“坤哥您日理萬機，哪像我整天只守著旺角這點地盤。對了，坤哥，白天說找我有事？是不是準備帶小弟一起發財呀？”
陳天東被靚坤這種類似對待親爹的態度弄得渾身不自在，這傢伙他媽神經病，誰敢認他當後爹，趕緊轉移話題。
“是這樣，你也知道我的結拜弟兄被陳浩南那個王八蛋砍死了。這段時間我茶飯不思、夜不能寐，每次閉上眼睛就看見巴閉在跟我招手。前幾天我去巴閉家悼念他，結果你知道我在他家裡發現了甚麼嗎？”
靚坤提到巴閉時，表現得極為動容，眼中含淚，彷彿情感深厚至極。
不瞭解情況的人，還真可能以為他與巴閉情同手足。
畢竟，巴閉的母親和妻子曾被這人逼著用特殊方式還債。
“哦？甚麼東西？”
陳天東看著靚坤的模樣，也被弄得疑惑不解。
前面鋪墊如此之多，他到底想做甚麼？
跑到這裡提巴閉，難道真如阿豹所料，是來討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