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用說？那是我在道上的啟蒙導師。小時候聽聞他的傳奇，知道豪哥的豐功偉績，我才意識到除了讀書還有其他出路，所以才選擇混矮騾子這一行。”
“唉！可惜我只見過他的照片，從未謀面。要是真碰上了，怎麼也得求個簽名吧。”
陳天東邊說邊流露出遺憾之情，還重重嘆了一口氣。
豪哥聽了更加慚愧。沒想到這人竟是受自己故事影響才放棄學業投身矮騾子行列，他暗想：你還是別認識我為妙。
要換作是他，面對一個因自己的傳說而荒廢學業跑來當矮騾子的小迷弟，他恐怕二話不說就掏槍了......
“這事簡單，知道他在中環哪棟樓上班，派小弟去請他就行了。要是不肯來，就給他吃子彈，我聽說靚坤那個混蛋就是這麼招呼女演員的……”
阿豹在一旁為老大獻策。
“你腦子進水了？靚坤請的人像正常人一樣？豪哥現在估計是上市集團的CEO，那是上流社會的人物。你覺得送槍他會理你？你看電視裡的爵士和騎士，會幹這種事嗎？”
陳天東瞪了他一眼。
他們雖然跟靚坤一樣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但職業也有高低之分吧，怎麼能把豪哥跟那種人相提並論？
“確實，中環的辦公大樓安保很嚴格，到處都有報警裝置。你派過去的小弟恐怕還沒進電梯就被警察帶走了。”
已經不當老大的豪哥點點頭，顯得非常瞭解情況。
“哦？司機大哥經常在中環跑業務嗎？看起來對那裡挺熟悉的嘛。”陳天東假裝驚訝地說道。
這位早已不當老大的豪哥，為了不耽誤弟弟的前程，現在已經改邪歸正，決心重新做人。
不過，一個人在江湖上混久了，氣質是改不了的，尤其是那股天然的領導氣場。
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這種氣質，但除了大D，這是他遇到的第二個有這種特質的人。
而且，與大D不同，這個不再當老大的豪哥說話特別有說服力。
比如剛才提到中環大樓的安保系統時，阿豹完全沒有感到意外，就好像一個普通司機就應該懂得這些，完全沒表現出驚訝。
“哦...沒錯，我們公司在中環，有時會過去。”
早已不再是老大的豪哥在被問及時才緩過神來，輕咳幾聲後平靜地解釋。
“二位，已經到了。”
沒等對方回應，這位前老大便緊接著開口。
他察覺到眼前這個小夥子比自己年輕時還要帥氣幾分，而且顯得格外機靈。
再聊下去，說不定就會暴露自己的過往身份。
經過一番努力才脫離那個圈子，他實在不願再次捲入其中。
“OK，這是小費，這是我的名片。司機大哥，有緣相識，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找我。”
陳天東本想再多聊幾句，可一看時間，沒想到才聊幾句就已到達目的地。
他抽出一張千元鈔票和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好的，二位請慢走。”
豪哥接過名片揮了揮手，隨後低頭看著手中的卡片陷入了沉思。
括號，和聯勝旺角區扛把子，冒號，靚仔東。
電話，冒號，XXXXXXXXX
這張名片看似普通，但細看又覺得不太尋常。
誰他*會在名片上印這種頭銜？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操作。
“老大，剛才那位司機有甚麼特別嗎？”
阿豹望著駛離的計程車，滿是疑惑地問道。
畢竟，這還是他們老大首次主動將名片遞給一位男性，以往大多都是送給一些女性朋友。
而且對方還是一位開計程車的。
“他是我的偶像啊，當然與眾不同。”
陳天東攤開雙手答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就是你在車上提到的那個‘終極沙人王火雲邪神’？”
“之前你不是說他是某家公司的CEO嗎？怎麼突然變成了出租司機？”
阿豹睜大雙眼，難以相信地指著那輛已經駛遠的計程車。
“有些人的身份可以變換，甚至轉行，但骨子裡的氣質可不會改變。你見過哪個普通司機，在看到我們身上的紋身後還能如此鎮定地跟我們聊天嗎？”
“再說了，一個普通的司機怎麼可能對中環總部的安全系統如此瞭解？難道是打算去偷東西？”
陳天東輕輕瞥了阿豹一眼，語氣淡然地解釋。
“所以，他這是……遇到困難了？老大，既然你的偶像也是我的偶像，要不要幫幫他？”
聽完老大的分析，阿豹頓時明白過來，連連點頭。
要不是老大點破，他還真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回想起來確實如此，過去他們遇到陌生人時，對方只要看見他們的紋身就會顯得侷促不安，哪像這個司機一樣沉穩自如？
這種氣度可不是普通人能裝出來的。
確認這個司機就是那個“終極沙人王火雲邪神”後，阿豹不禁皺起眉頭：到底經歷了甚麼樣的變故，才讓這樣一位英雄淪落到開出租的地步？
“不用管。這是人家自己的決定。你以為他就算暫時落魄了，還需要依靠別人幫忙？等回去之後，讓煙仔去查一下中環那邊，看看有沒有一個叫小馬的跛腳趴車混混，如果有的話，找到他，把他帶回來見我。”
陳天東掏出一支萬寶路叼在嘴裡，一邊把玩一邊說道。
對《英雄本色》這部電影，他已經爛熟於心。
即便歲月流逝，裡面的劇情和細節依然歷歷在目。
哪個男人心裡沒有一個下馬哥的夢想呢？
“我等了整整三年，為的就是這樣一個機會。我不是要證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想告訴所有人，我失去的東西，我一定要親手奪回來！”
這段臺詞簡直堪稱經典。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個叛徒譚成和他的鈔票……
……
“二位是來洗澡還是按摩？”
忠信義在西區的影響力很大，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他們的地盤在哪。
兩人來到一家澡堂，這是阿汙的地界。
這時他們已經知道阿汙的身份——連浩龍手下的四大頭馬之一。
東哥對忠信義的態度很滿意。
雖然聯絡的人不是他印象深刻的駱天虹，但好歹也是連浩龍的重要手下。
門口站著的兩位小姐立刻帶著笑容迎上來。
表面上是在招呼他和阿豹，但目光卻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叫阿汙出來，就說和聯勝的東哥找他有事。”
阿豹早已習慣老大出行時這種待遇，不過被小姐們無視還是讓他心中不快。
他雙手插兜，嘴裡叼著一根半燃的萬寶路，說話也帶著幾分傲慢。
“二位請進，我去通知汙哥。”
不得不說，忠信義招來的這些小姐職業素養極高。
面對阿豹這樣沒禮貌的傢伙，臉上依舊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並將兩人引入店內。
“大哥，外面有人說和聯勝的東哥來找你。”
按摩室內，阿汙正臉朝下躺著，接受小解姐的服務。
這時，一個小弟進來通報。
“聯勝的東哥？哪個東哥？”
阿汙抬起頭，一臉茫然地問。
昨晚他忙於幫一名女同事修理下水道，在外待了一整夜，現在滿腦子只想如何向老婆解釋晚歸的原因，根本沒心思琢磨其他事。
“就是旺角的靚仔東，火豹也到了。上回大哥不是跟火豹聯絡過麼？”
小弟在一旁提示。
“對！我想起來了，快請他們進來。”
阿汙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最近修下水道的活太多，腦袋都有點混沌，差點忘了這茬。
月初龍哥進的一批貨剛到，由於量太大，賣給那些散戶後還有不少剩餘。
如何處理這些貨就成為了他們四個頭馬的任務。
他的銷售成績在四人裡墊底，除了駱天虹那個打手之外最差。
駱天虹是龍哥的乾兒子，即使沒有業績，龍哥也不會說甚麼——畢竟人家拳頭硬。
可要是他再這麼拖後腿，就麻煩了。
社團的老客戶早就被阿發和阿亨這兩個混蛋拉走了，他只能想辦法找新客戶。
之前他就聽說旺角的靚仔東最近風頭正盛，半年不到就拿下了大半個旺角。
重點是這個靚仔東不碰那玩意兒。
以前場子裡的生意都被賣魚彪那種小角色佔了，而賣魚彪的部分貨源其實也是從他們這兒拿的。
雖然賣魚彪有幾分本事，但要掌控大半個旺角顯然力不從心，這種規模的生意還是得由他們這樣的專業團隊來做。
於是，他讓人打聽到了靚仔東的聯絡方式，打算試著聯絡對方。
要是能將靚仔東發展成新客戶，再加上旺角的大片區域作為後盾，他就完全不用擔心業務不順，被龍哥找麻煩了。
可每次他給靚仔東打電話的時候，也不知道這人到底在忙甚麼。
明明半夜兩點是古惑仔通常開始活動的時間，但靚仔東的電話偏偏總是沒人接。
最終，他只能去找靚仔東的手下火豹幫忙。
如今聽說兩人要來找他，他立刻起身披上浴袍，揮手示意按摩的小姐離開。
“你就是汙哥吧？阿豹說你們忠信義想跟我合作，拿下我在旺角那些場子的經營權？”
陳天東和火豹跟著汙哥的小弟來到一間按摩室，看到一個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抽菸的人影。
那人臉上帶著幾分洪興太子般的氣質，一看就知道是個狠角色。
陳天東對他有些印象，畢竟這個演員雖然不算大明星，但演的角色幾乎個個都是硬漢，就像身邊的火豹、高晉，以及連浩龍四大頭馬之一的駱天虹一樣，第一眼就會讓人聯想到“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