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天東注意到了。
雖說那系統垃圾得很，給他六元首充後就沒了影，但他屬性超群，感知力遠勝常人。
賣魚彪一進門，他就察覺到這小弟的目光，卻並未在意——那張明星臉，不就是腦子一根筋的飛機哥嗎？
飛機哥這種表情再正常不過。
他十二歲就跟了賣魚彪，混社團的時間比阿豹還久。
他和阿豹十六歲時跟著勇哥入會，勇哥地位與官仔森相當，可惜沒龍根叔那樣的叔父罩著，早已掛掉，上面香火斷絕。
所以勇哥死後，他們倆輕易過檔跟了同叔。
當時他們不過是小四九，根本沒資格繼承勇哥的香火。
飛機就不一樣了。
他十二歲就跟賣魚彪，而賣魚彪上面有串暴這個說話分量僅次於鄧伯的叔父撐腰，堪稱出身名門。
可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個四九仔。
反觀阿豹，跟同叔沒幾年就成了揸fir人，馬上就要扎職。
飛機要是不生氣才怪。
站在飛機的角度看，他自己能打，卻總是看著別人上位……
其實也不能全怪飛機。
他跟的賣魚彪根本不愛打打殺殺，主要做走私散貨生意，上面還有串暴叔父護著。
趁著機會多賺錢才是正道，誰會去玩命呢？
賣魚彪對飛機也算有義氣，把他當自己人，從不讓去拼殺，而是讓他負責生意。
可惜飛機腦子不夠用，始終領悟不了老大意圖，成天想著爭上位……或許在他心裡，上位比賺錢更重要。
這小子是個地地道道的純種古惑仔。
“既然沒人反對，那就去香堂吧……”
吹雞見周圍一片沉默，便帶著人站起身，朝著香堂邁步而去。
接下來是一場複雜的扎職儀式。
阿豹褪下上衣，雙手緊握木棍，在一眾話事人、叔父以及小弟的注視下，高聲背誦洪門三十六誓，配合著殺雞、斬頭、滴血等一系列繁瑣流程。
與當初入門時的儀式大同小異，唯一不同的是，這次他的名字從弟子冊上的四九行列被劃掉，正式寫入了紅棍之列。
“阿豹，以後要用心為社團出力。”
“對，跟著阿東好好幹，年輕人有前途嘛……”
“各位叔父、各位大佬放心，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為社團效力……”
儀式結束後，那些叔父和大佬紛紛上前寒暄。
剛完成扎職的阿豹神采飛揚，面對每一位長輩都拍胸脯保證，聲音響亮得讓旁邊的陳天東暗自擔憂：這樣下去，明天怕是要吐血了。
不過想到這是阿豹一直以來的夢想，他也就沒再多說，只是打算晚上讓他多吃點豬血粥補補身子。
“第二項結束了，開始第三項吧，進後堂。”
等眾人與阿豹寒暄完畢，開口的不再是吹雞，而是鄧伯。
在場的人頓時繃緊了神經，剛才還笑嘻嘻跟阿豹聊天的大D和阿樂也變得緊張起來。
大家都清楚，重頭戲這才剛剛開始——阿豹的扎職不過是個開胃菜罷了。
“阿東，你代替阿同，也進後堂。”
鄧伯臨走前衝陳天東使了個眼色。
其他人聽到這話，並未表現出任何驚訝。
能進入後堂的基本都是叔父輩的人物，而能夠參與坐館投票的也正是這些人。
各堂口的話事人和小弟只能在外面等候。
雖然阿同現在蹲著大獄，但他人還在，狀態也不錯，所以他的那張票自然就落在了陳天東身上。
“是，鄧伯。”
陳天東朝大D和阿樂擠了擠眼睛，隨後走到鄧伯身邊，一同朝後堂走去。
然而經過賣魚彪身旁時，賣魚彪身後的飛機盯著陳天東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正在和大D聊得火熱的阿豹，拳頭攥得嘎吱作響。
“怎麼？心裡不服？”
賣魚彪察覺到了小弟的情緒波動。
“給我機會我也能做到！”
飛機一臉認真地說道。
“唉……”
賣魚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無奈。
這個小弟甚麼都好，就是腦袋不靈光，總想著靠打打殺殺往上爬。
可問題是，這種路子又有幾個能活下來？
真是他媽的讓人操心。
他說的是這個意思嗎？他的意思是，靚仔東之所以有今天，不單止身手好，還懂得做人。
人家知道去照顧鄧伯，反觀你呢，我被人砍時，你連扶一把都不會，成日就知道砍人。
結果，這小弟居然覺得他沒給機會？
給你機會，是怕你上位後被人玩死，傻屌...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大D跟阿樂，投票吧。”
鄧伯體型寬大走得慢，陳天東扶著鄧伯進入後堂坐下之後，其他叔父早已坐好等著。
鄧伯坐下後也不囉嗦，直接開始。
陳天東則乖乖坐在最後看著一群老傢伙表演。
“我選大D，大D有錢有人有地盤，最適合當坐館。”
鄧伯話音落下，收了大D最多好處的串暴自然第一個站出來表態。
串暴這老傢伙夠義氣，收了你的錢絕對全心全意辦事，電影裡這老傢伙一直為大D跑前跑後拉票，幫他說話。
“我選阿樂，阿樂為人義氣。”
有人撐大D自然就有人撐阿樂，雙番東同樣站出來。
“阿樂是講義氣，不過大D這段時間為我們這些老傢伙做事都很盡心盡力，我看大D就不錯。”
這時，一直惦記大D幫他找外語老師的龍根看到雙番東站起來，自然不甘落後，或許是這幾天跟老師學習太用功，陳天東總感覺龍根說話有氣無力的。
“龍根，沒事吧，年紀一大把了，悠著點，誰不知道前幾天大D給你找了幾個外國妞 ，哼！堂堂社團叔父居然被幾個 外國妞就收買了。我選阿樂，阿樂說過，他上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帶我們打進尖沙咀。”
這時，一直跟阿樂關係不錯的全叔看到龍根站出來撐大D，忍不住開口譏諷後，選擇支援阿樂，畢竟阿樂是他帶出道的，他退下來之後才讓阿樂上位，他不撐阿樂還能撐誰？
大D那撲街送了龍根好幾個外語老師，也沒見給他送幾個，撐大D才有鬼了。
“ 這話你也信，我還說帶大家打上月球呢，你怎麼不選我？”
串暴不僅為人義氣，還是個好隊友，看到剛加入的龍根被懟，攔住想起身爭辯的龍根，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後朝著全叔懟回去。
“串暴，你要是有能力，我再選你一次也無所謂，我認為阿樂能行。”
接著叔父輩的冷老也加入爭論。
“說大話有甚麼用，你說阿樂行他就行？你又不是他老婆，大D能讓整個荃灣清一色，能力擺在那，阿樂混了那麼多年還蹲在小小的佐敦，他能行個屁！我選大D。”
冷老加入後，另一位叔父級人物老鬼奀也請纓出戰。
“老鬼奀，你吃大D多少好處，這麼幫他？”
“開甚麼玩笑？你能幫阿樂，我就不能挺大D？”
“你這個死老頭子......”
剎那間，後堂變成了一場戲碼，平時開會閉目養神裝大爺的老傢伙們此刻爭得面紅耳赤。
幾十年一起混江湖，誰手裡沒點對方的把柄？
一邊吵一邊爆料，讓場邊安靜看戲的小輩聽得津津有味。
像是二十年前那場鬥毆，老鬼奀砍傷了長樂社團一個話事人的馬仔，結果晚上修下水道時差點被人圍堵。
還有龍根這外號的由來——年輕時縱慾過度，小兄弟連續一個月抬不起來。
那時候醫療條件差，龍根拉不下臉去醫院，就把市面上所有壯陽藥試了個遍。
沒想到當年藥品是真的，他硬是把自己治好了，還意外變得天賦異稟。
當然，副作用就是讓他失去了生育能力，這也是為啥到現在他還單身的原因。
還有更多......
各種驚天黑料從這些老傢伙嘴裡冒出，他們年輕時的荒唐事讓陳天東目瞪口呆。
表面人模狗樣的老傢伙們，原來年輕時這麼瘋狂！
尤其是龍根叔，小弟受傷寧願自己亂試藥也不去醫院的膽量，真特麼生猛！
怪不得這年紀還能夜裡挑燈看劍......
但從他們的爭吵中，陳天東也能看出，鄧伯沒加入前，串暴團隊稍微佔優。
原本在電影裡明顯支援阿樂的老傢伙比支援大D的多，鄧伯入場後，龍根因為十萬塊背刺，不少拿了大D好處的老傢伙臨陣倒戈。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大D這幾天送的溫暖太足，足到很多老傢伙都無法拒絕。
“行了，別吵了，請喝茶。”
鄧伯眼看老傢伙們不僅對罵還爆人隱私，不得不出來制止。
現在只是爆別人的料還好，要是再過分點，連他的底細都爆出來，這不是讓自己在晚輩面前丟人麼？
畢竟他也年輕過，年輕時也幹過不少荒唐事...
局勢擺在這裡，他心裡清楚得很，大D得到不少人的支援，顯然這段時間對方沒少下功夫。
一群老江湖見鄧伯有話說，都默契地停下爭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準備聽聽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怎麼說。
“這種場面，我年輕時也遇過，當時我也不服氣，為啥選坐館非要一幫老頭子來定。後來我才明白，這是為了保證公平。要是靠送錢就能辦事，那不如直接拍賣得了，我們這些長輩還有甚麼威信可言？還有誰會尊敬我們？”
“社團講究的是平衡，不能讓一家獨大。我投阿樂。”
鄧伯緩緩放下茶杯，環視眾人，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我跟定鄧伯了。”
陳天東見狀立刻表態，舉起手說道。
他的態度很明確，既不偏向大D也不傾向阿樂，而是站在鄧伯這邊，誰讓鄧伯選誰他就跟著誰。
同叔早先的話他還牢記在心，抱住鄧伯這棵大樹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