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東白了眼，不耐煩地結束通話電話。今天總堂開會，順便也是阿豹正式成為兄弟的日子。
他甚至懷疑這小子昨晚根本就沒睡，不然怎麼會這麼早就清醒。
古惑仔的生活節奏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樣，普通人都習慣白天活動晚上休息，而他們則剛好相反。
十二點之後才是古惑仔的世界真正開始的時候。
即使是已經習慣了肥宅生活的陳天東，在這些年裡也被這種生活方式潛移默化影響了不少。
雖然不至於像其他人那樣徹夜狂歡白天睡覺，但每天玩到凌晨兩三點也是常事。
至於阿豹這種純種古惑仔，除非有特別的事情找他，否則幾乎每晚都會玩到天亮，然後隨便找個女人回家倒頭就睡，不到黃昏絕不會起床。
可今天太陽都沒出來，這傢伙就已經精神抖擻，可見有多亢奮。
……
“你……昨晚沒睡？”
一個小時後，陳天東打發走外語老師，下樓時就看見阿豹一身 * 包打扮站在那裡等著。
要不是他臉上那比大熊貓還明顯的黑眼圈，陳天東還以為他昨晚真的切換到了賢者模式。
今天的阿豹簡直太浮誇了，大紅色西裝外面套著，裡面居然啥也沒穿，露出胸口那些亂七八糟的紋身，看起來像個有點品位的矮騾子——不過還是個矮騾子。
“太激動了，根本睡不著。”
陳天東沒開口還好，一提這茬，阿豹靠著車邊直接打了個哈欠。
“激動個屁啊，今天你就是跑龍套的，主角是大D哥和樂哥。”
陳天東翻了個白眼，搖搖頭，拉開門上了車。
“...第一次而已嘛。”
阿豹嘟囔著嘴也跟著上車，心裡腹誹：當初誰讓老子凌晨四點去接你跟同叔的？現在倒好，還有臉說人...
“老大，你覺得這次大D和阿樂誰贏？”
車開動後，阿豹一邊盯著路況一邊問。
“比賽剛開始，哪有那麼快見分曉。不過最近大D動作不少吧？”
陳天東望向窗外隨口答道。
自從上次那場硬氣的提議後，這幾天大D確實搞了不少名堂：先是在灣仔給吹雞多弄了兩家酒吧讓他養老，接著又是送馬子、又是送溫暖，把社團裡一堆老傢伙哄得服服帖帖。
現在的風評簡直直線飆升，在社團裡都快成活菩薩了。
雖然這些事都是帶著目的性，那些老傢伙心裡也清楚得很，但人家大D該辦的事確實一件沒落下，那些好處可都是實實在在送到手裡的，這比只會畫大餅的阿樂強太多了。
阿樂就算背後有鄧伯撐腰，但從目前來看，想在票數上贏過大D幾乎是不可能的，至少龍根那邊應該不會有問題。
他記得電影裡第一次叔父投票的時候，官仔森把錢輸光了，只給了龍根十萬塊，其他人都拿二十萬，結果龍根不高興，在投票時沒舉手撐大D，導致大D以一票之差落敗。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前兩天聽吉米說，大D直接給龍根找了好幾個高水平的外語老師，花的錢遠不止二十萬。
這幾天龍根天天窩在家裡努力學外語，想趁著有生之年跟國際接軌，好幾天都沒出門。
可把吉米擔心壞了，生怕這傢伙太拼命最後“英年早逝”...
如果現在投票，估計鄧伯話音剛落，月球的話事人都不用幫忙拉票，龍根肯定第一個舉手支援大D。
當然，大D雖然扳回了劣勢，但還是有一些叔父死守底線站在鄧伯那邊。
單靠票數取勝，拿下龍頭坐館基本無望。
這場爭鬥註定是一場持久戰，也是他需要的時間——得等自己實力再壯大一些，不用擔心被阿樂那老陰比盯上才行。
至於阿樂的實力，其實並不算強，也就掌控個佐敦區而已。
真正讓人頭疼的是這孫子實在太陰險，被人這樣盯著的感覺實在糟透了。
....
兩個小時後，兩人抵達總堂。
“喲？！大D哥、樂哥，兩位來得夠早啊！”
陳天東帶著阿豹走進總堂時，大D和阿樂早已等候多時。
大D依舊擺出一副傲慢姿態，癱坐在椅子上，雙腳隨意搭在桌上，對身旁的阿樂視若無睹。
阿樂則維持一貫溫文爾雅的模樣，嘴角帶笑，氣定神閒，同樣沒理會旁邊的大D。
此時總堂裡只有他們兩人以及各自的得力手下——長毛和阿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哈哈！阿東你總算來了！今晚我新開的酒吧有場派對，好多金髮尤物到場，知道你喜歡這一口，記得來捧場。”
大D一看到陳天東便立即換上一副兄弟情深的表情，笑著招呼，同時還不忘偷偷瞄向阿樂，露出一絲挑釁的神情。
自從上次在有骨氣酒樓，陳天東幫他想出了妙計後，他回家立馬讓老婆協助完善方案，第二天就迅速執行。
不出幾日，那些曾接受他恩惠的老傢伙見到他就像見了親生兒子一樣，拍胸脯保證到時一定投給他一票，就算是鄧伯親自出馬也不頂用。
原本他只是覺得陳天東說話順耳才親近，現在恨不得立刻拉著陳天東滴血認親。
這世上啥叫真兄弟？
這就是真兄弟！明明是鄧伯那邊的人，卻還能為他出謀劃策，這不是真兄弟是甚麼？
“好啊，你不知道，吉米那王八蛋自從跑船之後，已經很久沒進新貨了……”
陳天東也滿臉堆笑地回應。
“阿東，有空到佐敦坐坐，最近剛弄到一瓶好酒，咱們喝兩杯。”
阿樂也笑呵呵地插話，不甘示弱地邀請陳天東。
這段時間，阿樂早已察覺到大D的動作，也知道大D近期與靚仔東走得很近。
上次靚仔東在有骨氣酒樓跟洪泰談判時，大D還特意跑去撐場面。不過，這些事情阿樂完全不放在心上。
畢竟有鄧伯罩著他就夠了。
而且靚仔東是鄧伯的人，鄧伯支援他，靚仔東又怎會轉頭去幫大D？
靚仔東目前還沒有違背鄧伯的能力。
和聯勝誰才是老大？
當然是鄧伯！所以即便知道大D與靚仔東關係密切，阿樂也毫不在意。
當然，他也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去得罪靚仔東。至少在他成為龍頭坐館之前不會。
從上次鄧伯連夜打電話給各社團坐館幫靚仔東打招呼的事情就能看出，鄧伯確實很護著這個靚仔東。
反正靚仔東的實力與資歷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他也不必太過糾結。
“好啊。”
陳天東笑著點頭應允，看著這兩位就像爭風吃醋的情敵一般，凡事都要爭個高下。
於是他乾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分守己地當起了配角，不再參與這場明爭暗鬥。
陳天東剛坐下，其他堂口的人就陸續到場。
幾位叔父級的人物走進來時，還帶著笑容跟大D寒暄幾句，顯然這次大D的表現讓他們很滿意。
龍根叔帶著官仔森一起出現，雖然看起來這幾天為了學習外語熬得夠嗆，但心情似乎不錯。
他跟大D說話的時候，那期待的眼神簡直像是在求對方再多幫他找幾個外語老師。
等大家都落座後，時間也差不多了，太上皇鄧伯由火牛攙扶著準時出現在主位上坐定。
“除了跑船和流動的兄弟，九大堂口負責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鄧伯一坐下，便環視一圈，隨後對身邊的吹雞點頭示意。
“今天總堂大會主要有三件事情要處理。第一件事，今天是各堂口數目上交的日子，我剛才已經檢查過，賬目都沒有問題。”
接著，吹雞站起身，按照流程開始了他的發言：
“第二件事，前段時間阿東在旺角與洪泰的老鬼路發生衝突的事情，大家應該都聽說了。阿東的小弟火爆不僅幹掉了老鬼路，還為社團拿下四條街的地盤。社團向來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火爆這次立下大功，打響了社團的威名，因此提議火爆扎職紅棍，各位有沒有異議？”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吹雞不過是個擺設，整個社團實際上由鄧伯掌控，但必要的形式還是得走一遍。
總堂大會本該由龍頭坐館主持，所以鄧伯也不會破壞規矩，而吹雞則扮演得有模有樣，彷彿這些官方辭令都是他自己想出來的——說不定昨晚真的熬了個通宵才準備出來。
但即便如此，吹雞也沒得選。
當初他還有一點資本的時候，就被鄧伯拿捏得死死的，現在作為灣仔話事人、和聯勝的龍頭坐館，還得靠大D罩著，想反抗都沒機會。
“我沒意見，大小我都看好火豹，敢打敢拼，確實是個好樣的。”
吹雞的話音剛落，大D立刻表態支援，根本沒猶豫。
畢竟這是親兄弟的頭馬紮職，他當然得捧場。
再說，火爆扎不扎職跟他沒甚麼直接利害關係，既撈不到好處，也擔不上壞處，給親兄弟面子也是理所當然。
更何況，親兄弟還是鄧老鬼身邊的人，這種感覺實在太爽——相當於自己人在敵人內部安插了眼線！
緊接著，阿樂也開口附和：“我沒問題。火豹幫社團拿下了四條街，現在旺角我們和聯勝的勢力最大，他扎職是應該的。”
其他人見狀，紛紛應聲：“我沒問題。”
“沒問題。”
“同上。”
“+1……”
場面一片和諧。
大D和阿樂都已表態，其他人自然沒二話。
聽說靚仔東在當晚不到兩小時內就搞定了老鬼路的四條街，雖然具體細節不明，但靚仔東的身手有目共睹。
他上位對眾人並無利益衝突，給個面子也無妨。
“江湖不是隻靠打打殺殺，人情世故同樣重要。”
只是座中眾人，唯獨賣魚彪身後那個穿黑衣黑褲的小弟目光不對，盯著火豹，拳頭在兜裡攥得死緊，一臉不服。
可這時沒人留意到他，所有人目光都在火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