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分組比試,只取前二名的方式,其中也藏著一定的運氣成分。
若是有兩三名絕頂武者恰好被分到同一個組中,那組內的慘烈程度簡直不可想象。
誰都不願被淘汰,只能拼盡全力、死戰到底,屆時很可能會出現兩敗俱傷的場面,反倒讓實力稍弱的武者有機可乘。
當然,這也要看武者如何選擇。
比如,有的武者遇到與自己實力稍強的對手,可能會直接認輸,保留實力,與其餘武者對戰。
反之,若是實力一般的武者運氣絕佳,同組的其餘武者實力都比他還弱,那他即便發揮平平,也能順利出線,搶佔晉級名額。
因此,在李山宣佈完第三輪比賽規則後,在場的九十名武者神色各異,心境也各不相同。
有的武者雙手合十,眉頭微蹙,口中默默祈禱著能抽中實力不強的小組,僥倖避開頂尖強者。
有的武者則目中閃過激動之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巴不得能與強者同臺對決,趁機檢驗自身實力。
還有的武者面無表情,周身氣息沉凝,彷彿無論遇到何等對手,都毫無畏懼,胸有成竹。
議論聲中,這些晉級的武者已然有序地走到演武場中央,圍著那尊大鼎,依次上前抽取木籤,確定自己所在的組別與後續的對戰安排。
演武場邊緣的圍觀武者們也紛紛伸長脖子,目光緊緊盯著抽籤的身影,低聲猜測著各組的實力分佈,氣氛愈發緊張起來。
在感覺可能會遇到危機的林潛,並沒有與其他觀賽武者那般,匯聚在演武場邊緣處,而是獨自一人坐在萬毒谷營地的角落,徹底沉浸在斂息術的修煉之中。
此刻的他,身軀如同一截毫無生氣的朽木,周身沒有散發出絲毫氣息,甚至連體內的生命波動,都變得若有若無,彷彿與周遭的環境徹底融為一體,不仔細觀察,根本難以察覺他的存在。
隨著所有武者抽籤完畢,李山高聲宣佈對戰開始。
甲乙丙丁四座擂臺同時啟動,新一輪的廝殺正式拉開帷幕。
按照規則,一到四組分別在甲乙丙丁四座擂臺上同時進行對決,待其中某一座擂臺的組別對戰完畢,便讓後面的小組依次上場,確保比試高效推進,不浪費時間。
一時間,演武場陷入了兩極分化的景象:一面是四座擂臺上真氣激盪、招式碰撞,圍觀的武者們圍得水洩不通,議論聲、驚呼聲、喝彩聲此起彼伏,場面熱鬧非凡、吵吵嚷嚷。
另一面則是林潛獨自一人,盤膝坐在角落的地面上,閉目凝神、默默修煉,周遭冷冷清清,沒有絲毫聲響,與擂臺旁的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恍如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如此另類、不合群的舉動,也引起了一些武者的注意。
只不過,絕大部分武者只是匆匆瞥了林潛一眼,便立刻轉過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擂臺上的對決。
對他們而言,年輕一代頂尖強者的廝殺,遠比一個靜坐修煉的旁觀者更具吸引力,沒人願意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錯過精彩的比試。
此時的林潛,已然陷入了深層次的修煉之中,心神全然沉浸在斂息術的修煉之中,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只要沒有感應到明確的殺機與敵意,他便不會從修煉中甦醒過來,完全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更不知道第三輪比試已經正式開始,也未曾察覺,自己獨自一人在角落修煉的模樣,在熱鬧的演武場中,顯得格外顯眼。
而坐在演武場東側觀賽席前方的夏無雙,自然也注意到了林潛的異常舉動。
他神色微微一凝,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角落的林潛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
觀察了幾息時間後,夏無雙嘴唇微動,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對某人低聲吩咐著甚麼,神色間帶著幾分謹慎與叮囑。
演武場萬毒谷弟子所在的區域,一名萬毒谷弟子正興致勃勃地盯著擂臺,專注地觀看著比試。
此人名叫鄭雲東,實力在萬毒谷此次前來的弟子中,能夠排入前五名,也報名參加了這次大比。
只不過他的運氣不佳,在第二輪比試中,恰好遇到了乾雲宗的頂尖高手,一番激戰過後,最終不敵被擊敗,錯失了晉級第三輪的機會。
此刻的鄭雲東,臉色依舊蒼白如紙,身上的傷勢還未痊癒,氣息也有些紊亂,卻絲毫沒有心思靜下心來修復傷勢,反倒全神貫注地觀看著第三輪的比試。
對他而言,這種年輕一代頂尖強者的對決,機會難得,每一場比試都能帶來新的感悟,他不願錯過絲毫細節,也想借著觀看比試,借鑑強者的對戰技巧,為日後的修煉鋪路。
但下一刻,鄭雲東渾身一震,臉上的興致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鄭重。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朝著身後望去,恰好看到了角落裡靜靜修煉的林潛。
沒有絲毫猶豫,鄭雲東立刻脫離了人群,走到距離林潛一丈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默默站定,像是在為林潛護法。
這個位置,既能觀看到擂臺上的戰鬥,不耽誤他觀摩學習,又能隨時留意林潛的狀態,一旦出現異常,便能第一時間出手相助。
他就這般靜靜站在原地,一邊目光灼灼地盯著擂臺上的對決,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遭的動靜,為林潛保駕護航。
鄭雲東的右手揣入懷裡,透過陽光,隱隱可以看到有幾道寒芒在閃爍。
一旦出現情況,鄭雲東便會毫不猶豫的射出暗器。
鄭雲東的目光,主要都集中在乙擂臺上。
因為乙擂臺上正在比試的小組中,有萬毒谷的頂尖強者宣頌。
宣頌的實力,是萬毒谷年輕一輩中最強的存在,也是此次大比前十名額的有力爭奪者,自然引得所有萬毒谷弟子的關注,鄭雲東也不例外。
此時,宣頌已經穩穩站在乙擂臺上。
他的對手名為溫嶽,身形極為魁梧,體型比他大上一圈,一條手臂甚至比宣頌的大腿還要粗壯,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肌肉塊塊凸起,青筋暴起,每一條都堪比手指般粗細,透著一股蠻橫的力量感。
溫嶽的修為,同樣是真元境六重,雖說氣海之中的真氣才液化到五成左右,與宣頌相差甚遠,但他修煉過一門極為霸道的煉體功法,再加上天生神力,肉身強度極為驚人,幾乎達到了刀槍不入的地步。
進攻之時,他力道無窮、進攻之時堪比人形妖獸,殘暴無比。
在前面的兩輪比試中,凡是被溫嶽碰到的對手,要麼手中的武器被他一拳砸斷,要麼被他龐大的力道擊中,口吐鮮血、倒飛而出,狼狽不堪,幾乎沒有人能在他手下撐過十招,實力極為兇悍。
“宣頌,我知道你很強,但是我也不是吃素的,你最好使出全力!”溫嶽雙手握拳,在自己的胸膛錘擊,發出“嘭嘭”的沉悶聲音。
“開始!”
對著乙擂臺裁判的一聲大吼,溫嶽先發制人,立即發起了進攻。
他跨前兩步,來到宣頌身前,堪比砂鍋般大小的拳頭就往宣頌的面部砸去。
面對這一拳,宣頌可以使用高超的身法閃開,然後在伺機反擊。
也可以抽出寶劍,以攻對攻。
這兩種方法可是不錯的選擇。
但是宣頌竟然不閃開,也不抽出長劍,而是雙手往上一抬,一式防禦的招式正好將溫嶽這兇猛的一拳架住了。
“砰!”
溫嶽的力量果然十分強大,宣頌雖然擋住了他的這一拳,但是身軀還是後退了一步。
只不過,令眾人感到震驚的是,作為進攻方的溫嶽,竟然也後退了一步。
見到宣頌竟然僅僅憑藉雙手就擋下了自己的這一拳,溫嶽頓時大吃一驚。
緊接著心中就是一陣憤怒,龐大的身子猶如一座山嶽般,朝著宣頌飛壓而來。
兩隻拳頭漫天飛舞,一掌接著一掌的朝著宣頌打去。
宣頌目光平淡,雙掌使出一套精妙的掌法,任憑溫嶽的攻勢有多麼的猛烈,他總能將對方的攻擊給擋了下來。
擂臺上,到處都是宣頌和溫嶽的身影,他們的動作快得讓觀看的武者都難以用肉眼看清,只能看見一道道殘影。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
宣頌每揮出一掌,就能擋下溫嶽的拳頭。
擂臺下,也有其他宗門的絕頂高手,在關注著這一場戰鬥。
有部分武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們看出了宣頌掌法的一些端倪。
宣頌使出的掌法,是一種柔掌,以柔克剛,頗有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意味。
在面對溫嶽的強攻,他的手掌輕輕一拍,就將對方的拳頭撥到一邊,完全近不了身。
擂臺上的宣頌似乎已經摸透了溫嶽的攻擊方式。
在面對溫嶽再次揮出的一拳,他不再以掌法來防守,而是豎掌成劍,一劍斬了出去!
“咦,宣頌竟然要與溫嶽硬碰硬?”看到宣頌的舉動,有些武者不由的吃了一驚。
溫嶽最擅長的就是以力制勝,宣頌能夠招架是一回事,而與他對攻硬碰硬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到宣頌的這個動作,東側觀戰席上的一些真丹境武者,看到這一幕,都暗暗搖頭,覺得宣頌此舉是以自己的短處,觸碰對方的長處,實屬不智。
“鐺!”
掌劍和拳頭撞擊上,竟然發出一聲類似金屬交戈的聲音。
兩人均感受到一股巨力從對方的手掌上傳來,兩人都是倒退三步,附著在手掌上的真氣都被震散了。
“哈哈哈,好。你竟然敢和我硬碰硬,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有多厲害!”溫嶽踏出一步,嘴裡怪叫著,又是一拳朝著宣頌擊來。
“嘭!”
宣頌不為所動,仍然是以硬碰硬,再次與溫嶽的拳頭碰撞上,兩人又倒退數步。
幾個呼吸的時間裡,兩人連續對接了十多招,每拼一招,兩人的手掌之間就會發出一聲金屬交鳴的聲音,響徹全場,讓圍觀的武者都看呆了眼。
誰也沒想到,以劍法為主的宣頌,在這一場竟然不出劍,而是與溫嶽硬拼,並且一拼就是幾十招。
看到自己這麼久,在引以為傲的力量下,還無法佔據優勢,這讓溫嶽感覺很不爽。
溫嶽準備使出絕招了!
“碎嶽拳!”
他的拳頭剎那間,冒出一陣刺眼白光,猶如一道光柱向宣頌轟擊而來。
宣頌身子突然動了,變得像是一陣風,像是一隻振翅飛翔的鷹。
他施展出了身法,整個人在溫嶽的面前消失了一般,躲過了溫嶽的這一絕招。
然後瞬間來到溫嶽的背後,一記手劍斬了過去!
宣頌這一劍簡簡單單的,但是配合著他的身法,卻是有著說不出的神妙。
溫嶽只感覺到眼前一花,宣頌的一隻手掌已經帶著尖銳的風聲砍到了他的肩頭。
溫嶽身子本就龐大,面對宣頌這一招,根本就來不及閃避,只能硬挨一劍。
“嗤!”
溫嶽的煉體功法已經修煉到大成之境,渾身肌肉堅硬如鐵,一般的真元境武者一掌打來,他是一點事都沒有。
只可惜,宣頌的實力遠超一般的真元境,真氣液化更是高達九成之多,施展出的攻擊手段自然強橫無比。
宣頌的這一手劍斬上去,隨著一聲輕響,溫嶽的肩頭竟然被斬出一道深深的傷痕,鮮血立即飛濺而出!
“啊......”溫嶽發出一聲慘叫,心中憤怒不已。
自從煉體功法大成後,他便再也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但是現在,他卻感受到了疼痛。
他狂怒之下,雙拳猶如狂風一般掃來,帶起一陣勁風。
但是宣頌早已閃到一邊,躲避了攻擊。
擂臺上的溫嶽,猶如失控的妖獸,追著宣頌攻擊。
而在四個擂臺上的武者正在瘋狂交戰的過程中。
林潛身上的生命波動,變得越發的微弱起來,完全沒有生命的氣息,彷彿是一具屍體。
正在觀戰的鄭雲東,似乎察覺到林潛氣息變得微弱,甚至消失不見,連對戰都不看了,而是轉頭看向林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