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盛重重一點頭:“我拿命盯著。”
兩天後。
東江火車站,人潮湧動。
孔盛帶著一隊奧運健將,還有幾個隨行工作人員,慢悠悠從綠皮火車上下來,腳剛踩上站臺,一股子汗味兒混著鐵鏽味兒直衝鼻子。
這趟車足足晃了兩天一夜,腿都坐麻了。
還沒等他們緩過神,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年輕人就小跑著衝過來,臉上堆著笑,眼神裡全是愧疚。
“哎喲孔領隊!可算等到你們了!”
“天爺,你們怎麼坐這車來的?我真是腦門一熱,忘了跟杜部講清楚!害得你們受這份罪,我這心裡頭真過意不去啊!”
他早知道孔盛要帶人來盛興,本來計劃是派專機去接的,連包機都找好了。
結果人上了火車他才反應過來——這哪是送人,簡直像送戰俘!
可孔盛壓根不當回事,哈哈一笑,擺擺手:“鬱老闆,你這話說的,咱自己人不講究這些虛的。
你肯掏錢送我們出國,咱就該給你磕頭謝恩了!”
“坐個火車咋了?又沒叫我們徒步走過來。”
“真吃不了這苦,早該捲鋪蓋回家種地去了!”
話是這麼說,鬱鴻明心裡卻更不是滋味了。
他一抬手,指了指路邊那幾輛鋥亮到能當鏡子使的雙層大巴。
“不管咋說,是我沒安排好。”
“先上車,去酒店歇腳。
晚上我請客,咱邊吃邊嘮,你們一路顛簸,也該吃點熱乎的了。”
孔盛瞥了一眼那車,心裡咯噔一下——這哪是大巴?這分明是移動宮殿!
他們平時擠的是連空調都喘不過氣的破公交車,這車乾淨得像剛出廠,座椅軟得能陷進去,連玻璃窗都一塵不染。
後頭那幫隊員早就眼睛發直,有人小聲嘀咕:“這……這是咱們能坐的?”
鬱鴻明看他們一臉不敢信的樣子,也不催,就笑著等。
孔盛轉過身,扯著嗓子吼:“都別傻站著!按專案分組,排好隊,一個一個上!行李拿穩了,別丟了!”
幾十號人立馬亂中有序地排起隊,引得旁邊圍觀的群眾紛紛指指點點。
有人忍不住問:“鬱總,這是幹啥呢?這麼多人,是拍電影?”
鬱鴻明二話不說,轉身就笑呵呵地解釋:“這不是電影,是咱們國家隊的奧運健兒!馬上要出國,為咱們華國拿金牌去!”
這話一出,四周瞬間安靜了一秒。
接著,有人悄悄摘了帽子,有人往地上吐了口痰,再抬頭時眼神已經不一樣了——是敬意。
孔盛站在一旁看著,心裡嘀咕:這老闆不像是那種滿嘴“利潤”“回本”的商人,倒像真把運動員當人看。
隊員們都上了車,孔盛才跟著鬱鴻明鑽進一輛黑色轎車。
車上閒聊,鬱鴻明才知道,華國好些奧運專案壓根沒人報名,有些能上場的,還是半路改行練的。
他聽得直皺眉。
一個大國,連體育都擺不平,談啥國際面子?
他心裡默默盤算:這事兒,得投。
投得狠一點。
運動員要是拿獎,那可比打一百場廣告還響。
現在還沒人盯上這賽道,他正好先佔坑。
車開到東江最頂頂的酒店門口——四層樓,玻璃幕牆反著光,門口倆保安筆挺得像雕像。
孔盛剛下車,腿還沒站穩,就急了:“鬱老闆!真不用這麼誇張!住個招待所多好!我們這麼多人,酒店一晚上得花多少?”
鬱鴻明不慌不忙,嘴角一勾:“您放心,這酒店,是我們盛興自己的。
錢?早就備好了。
你們吃住全包,連牙刷都給你們換新的。”
“別讓外頭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兒,絆住你們奪金的腳步。”
“住下吧,就當是……你們該得的。”
一幫小將們一聽,眼睛唰地亮了,一個個像第一次進城的小孩,踮著腳張望大堂的水晶吊燈,摸都不敢摸地毯。
孔盛回頭看了看那些朝氣滿滿的臉,又看看眼前這個沉得住氣的年輕人,長長吐了口氣。
行吧。
孩子們拼了命練了這麼多年,就該睡個軟和的床,吃頓不硌牙的飯。
他對自己說:這錢,花得值。
午飯就在酒店裡解決。
人多,鬱鴻明乾脆把餐廳包了,外人一概不放進來。
飯桌上,孔盛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忍不住問:“鬱老闆,聽說你打算給大夥兒做個‘身體保健’?”
“啥個意思?能有多大用?”
鬱鴻明慢悠悠喝口湯,說:“簡單講,就是讓你力氣大點,跑得快點,骨頭硬點,代謝快點。
撐個二十天,差不多。”
“結束那會兒,會有點乏力,頭昏,沒精神——就一小會兒,大概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跟你沒做過保健前一樣,活蹦亂跳。”
孔盛筷子頓了頓,皺著眉:“這……聽著不像人話。”
不是他不信人,是這效果太邪門了。
世上哪有這麼幹淨利落的好處?還不傷身子?
鬱鴻明看穿了他的心思,擺擺手:“我說不來原理,你當它是——電流在你身上輕輕‘梳’了一遍細胞。”
“不是打激素,不是吃藥,不留殘毒,不會傷根。”
“我鬱鴻明今天在這兒拍胸脯擔保:對他們的未來,一點後遺症都沒有。”
孔盛咧嘴笑笑,端起杯子碰了下他的:“行,信你一回。”
他心裡清楚——這賭,自己押定了。
反正,信不信的,孩子都得上。
盛興家底厚實,官家再怎麼不管體育,這些娃兒也是正經編內人員,盛興沒道理坑自己人。
鬱鴻明嘴裡的“身體保養”,說白了就是讓運動員們去玩那玩意兒——電力充能艙。
現在的充能艙,早就不是當初那堆笨重鐵疙瘩了。
更新了四代,一次充能能撐二十天,副作用小得跟沒似的。
正好趕上奧運會,時間線掐得死死的,用上了就剛好。
下午三點,鬱鴻明領著這幫小夥子小姑娘,浩浩蕩蕩開進了盛興的專屬充能廠區。
一進門,孔盛眼睛都直了——滿院子都是荷槍實彈的安保,鐵閘門刷臉才能進,連只蚊子飛進去都得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