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鴻明笑了笑:“領導,功勞不該在我,該是那三位往太空裡鑽的兄弟。
我啥表彰都不要,獎,必須給那仨人。”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笑聲更響了:“好小子!我記住你了!”
地上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而問天一號裡,楊先驅三人正飄在艙內,像三條剛入水的魚。
0重力的滋味,新鮮得不行。
有人伸手摸艙壁,有人原地轉圈,有人翻跟頭——穿著特製航服,渾身舒服得像躺在雲堆裡。
這套衣服,是鬱鴻明從前陣子從“灰太狼”那兒挖出來的老底子。
機體自動平衡,能讓人穩如泰山;空氣迴圈、恆溫調節,比家裡空調還貼心。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在太空待滿一天。
地上的人可忙瘋了。
總控室得提前算準飛船回家的落地點,好讓部隊提前佈防。
一來,好第一時間接人;二來,掩蓋行蹤。
一場暗地裡的攻防戰,已經悄無聲息拉開了帷幕。
經過十幾輪精確計算,航天專家終於敲定了結果:
返回艙降落時間——當夜十一點三十分。
降落區域——華國西北,戈壁灘深處。
選這兒,就倆原因。
第一,這事全程保密,連隔壁村的老爺子都不能知道。
要是在城裡邊降落,滿街手機直播,還保密個屁?
第二,返航有風險。
降落傘萬一卡殼,偏離個十來公里,砸在人頭上,後果不堪設想。
荒漠裡呢?再偏,頂多砸個沙坑,傷不了人。
訊息一傳到軍部,命令當晚就砸下來:
方圓百里,全境戒嚴!
三天實彈演習,不許有閒雜人等靠近!
誰也不準抬頭望天。
潛伏在華國裡的那些境外鼴鼠,費了老大勁兒,總算摸清了軍方要在戈壁灘搞實彈演習的事兒。
訊息立馬火速遞到了後臺老闆那兒——漂亮國。
CIA局長戴夫的辦公室裡,下屬剛把報告放上桌,他隨手翻了兩頁,心裡就有了底。
這演,不像是衝著甚麼絕密武器去的。
最近盯盛興的眼線都沒上報異常。
廠子外圍連個鬼影子都藏不住,可裡面密得跟鐵桶似的,外人連門縫都擠不進。
不過,光靠外圍蹲點、花錢套話,也能拼出個大概輪廓。
工人們吃飯聊天時順口漏的一兩句,拿去交叉比對,八九不離十。
結論來了:就是一次普通軍演,沒啥貓膩。
戴夫一揮手,直接撤了監視組:“別浪費人了,盯著這破演習有啥用?”
真正該上心的,是死磕盛興那幫人手裡的技術!
再說,這演習地點選在萬里黃沙裡頭,派個偵察機都怕被雷達拍下來,值當麼?
另一邊,櫻花國的外務省。
田中正往嘴裡塞三明治,手下剛彙報完,他眼皮都沒抬。
“哦,軍演啊?”
他壓根沒細看。
這年頭,華國軍方三天兩頭搞演習,西邊山溝裡打一炮,東邊海邊轟一輪,現在跑到荒漠裡去,稀奇麼?跟每天吃飯一樣正常。
他們外務省的間諜,不是來看錶演的,是來挖核心情報的。
可為啥啥都沒挖到?
全因為盛興太賊了。
火箭昇天那動靜是瞞不住的,可你抬頭看天,那玩意兒長得跟普通通訊衛星火箭一模一樣。
連漆色都懶得換。
再說,盛興現在連衛星發運、導航系統、太空通訊都幹,送個火箭上天算個啥?路人甲都習以為常。
還有更絕的——空間艙落地點,偏偏選在東江市幾千公里外的荒無人煙地帶,旁邊還打著軍演的旗號。
要不是真知情,誰會把這兩件事扯一塊兒?
這招,鬱鴻明玩得真是絕了。
可再狡猾的狐狸,也得親自去撿崽。
回收問天一號,他必須到場。
為了不露餡,他繞了三座城,坐了兩趟專機,像躲仇家似的才摸到著陸區邊緣。
軍方早到了。
他專機剛降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眼就瞅見營區已經扎穩了,帳篷、哨位、裝甲車,全到位了。
他走下舷梯,迎面就衝過來一個男人。
三十出頭,膀大腰圓,一臉風霜刻出來的硬氣,國字臉,眼神跟刀子似的。
那人一見他,立馬笑開了花,幾步跨上來,喊得那叫一個響亮:
“鬱叔!”
楊雲天的獨子楊建軍,正站在越野車旁等著他。
這人明明比鬱鴻明還大兩歲,卻開口就是一聲,叫得他渾身不自在,彷彿提前進了退休老頭的行列。
建軍,別拿我開涮了。鬱鴻明擺手。
老爺子就是句玩笑話,論年紀我比你小几歲,私下裡咱們平輩相稱就行。
楊建軍朗聲一笑,大步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可使不得。
讓老頭子聽見,鞋拔子立馬就招呼上來。他壓低聲音,上次在你家,你也看見了——當著外人的面,把我當龜孫揍,半點面子不留。
鬱鴻明想起來了。楊雲天與自己是磕頭兄弟,硬是按著兒子認了這門輩分。楊建軍那副認死理的倔脾氣,倒真是隨了他爹。
他不再糾纏這事,目光掃過四周連綿的沙丘:外圍都封了?
楊建軍斂了神色,指向地平線:這兒只是前沿駐點,司令親自壓陣。三十公里內撒了百來號暗哨,五組人馬輪班倒。保密這塊,你儘管放心。
鬱鴻明點點頭,又問:聽說上面派了攝影師過來?
訊息屬實。楊建軍環顧四野,聲音低了下去,但人還沒到。
“原本攝影師是想從軍工藝術團挑幾個熟手,結果上面一合計,覺得不夠穩妥,乾脆直接從國安特一組抽了仨人過來壓陣。”
“特一組?那可是真·核心中的核心啊!”
鬱鴻明對國安不是全然沒聽過。
他知道吳兵是三組或者六組出來的——上次抓彎島間諜時,耳朵裡就灌滿了這些組別的分工傳說。
但“特一組”這名字,他真是頭一回聽。
他忍不住問:“這特一組……有啥講究?”
楊建軍一聽他懵圈,立馬開啟了話匣子,跟倒花生似的噼裡啪啦全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