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鴻明一聽這名字,心裡就咯噔一下:後世第一個飛出大氣層的華國人,原來現在就在這兒悶頭練呢。
他沒急著說話,沉了兩秒才開口:“他測試成績到底咋樣?”
主任一拍大腿:“九點八G,全程清醒,眼皮都沒眨。
到十一G才有點撐不住,喘得像拉風箱——但沒暈,沒吐,沒喊停!您說,這算不算老天爺賞飯吃?拿冰雪聯邦的標準看,他都能當王牌!”
“我和幾個老工程師一塊拍板了——這小子,就是咱們首飛火箭的乘組人選。”
鬱鴻明盯著螢幕,半晌沒吭聲,最後只說了一句:“跟空軍打個招呼,人我們要了。”
“待遇按最高檔來,這不是跑個訓練,這是拿命換前程。
該給的,一分都不能少。”
主任連連點頭:“明白!”
鬱鴻明接著轉了一圈其他訓練區。
一個個漢子,渾身溼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還趴在地上做俯臥撐,腿直打顫,硬是不肯躺下。
他站那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字字砸進人心裡:
“你們乾的事,比升官發財都重。”
“成了,名字刻在民族脊樑上。
千年後,小孩兒還得跪著聽你們的故事。”
“我們盛興,不虧待英雄。”
他頓了頓,補了句:“但凡誰能挺到宇航員標準——”
“全國任意城市,隨你挑房,車子配好,一年一百萬,直接打你卡上。”
“就算最後沒飛上天,咱也給你每月一萬塊辛苦費,回原單位還送推薦信,蓋鋼印的!”
話音一落,地上那些喘得像快斷氣的漢子,突然齊刷刷支起身子,眼睛亮得能當燈泡使。
有人嗓子眼一哽,眼淚沒憋住,直接砸在地板上。
鬱鴻明沒再說別的,轉身走了。
最後一站,是總控中心。
屋裡亮得跟白天似的,十幾塊大屏拼成一張“星圖”,光點跳來跳去。
負責人呂為民一見他來,小跑著迎上前,連手都沒擦乾淨:“廠長!您來了?”
鬱鴻明掃了眼螢幕:“人工電磁黑障,弄到啥程度了?”
呂為民沒拐彎:“短時間、小範圍的,已經能憋住訊號。
但想讓一大片空域全黑,像把整片天捂上棉被——還得磨。”
“多久?”
“一個月,最多一個月,能磨利索。”
鬱鴻明這才舒了口氣:“行,就一個月。
別給我出岔子——這玩意兒要是露了餡,咱們等於把底褲都晾太平洋上頭了。”
呂為民挺直腰板:“我拿腦袋擔保!”
這黑障技術,說白了,就是造個“訊號墳場”——讓老美、老俄那些天上的“眼睛”,看不清咱的火箭去哪兒了。
悄悄起飛,神不知鬼不覺,等他們反應過來,人早鑽進太空了。
這才是真正的震懾——不是放幾顆炮彈,是讓你連人家從哪冒出來的都不知道。
他一路看下來,專案條理清晰,進度穩得離譜,心裡的石頭,才落了半截。
離開基地那天,他抬頭看了眼天。
雲層很薄,像一層舊毛毯。
一個多月後,電話打來了。
“廠長,生存艙搞定了,隨時能點火。”
鬱鴻明沒立刻回話,掛了電話,招來趙文明:“翻黃曆,挑個好日子。”
趙文明二話不說,翻了三分鐘,拍板:“後天,下午三點十七分,宜動土、宜遠行,黃道吉日!”
鬱鴻明笑了:“就它了。”
他通知了基地,讓所有人進倒計時。
第二天下午,他親自去了發射場。
經過一個多月的千篩萬選,除了楊先驅,還有倆人——一個空軍的老牌飛行員,一個陸軍特戰旅的狠人,據說能單手倒吊著打完一梭子子彈。
這仨人,早簽了字,按了手印,保密協議疊起來能當枕頭睡。
但鬱鴻明沒完全信這紙。
沒入選的人,連火箭長啥樣都不知道。
發射時間?連門在哪兒都不準告訴。
他們只知道,自己被“臨時借調”了,任務結束就回原部隊。
至於那三位正式宇航員——
他們的檔案,已經被從軍隊系統裡連根拔走。
名字、編號、入伍日期,全都刪得乾乾淨淨。
現在,他們成了“不存在的人”。
查?查不到。
聯絡?聯絡不上。
除了專案組幾個人,和上頭三位大佬,沒人知道他們是誰。
他們不是士兵了。
他們是——
沉默的神只。
即便在戶籍系統裡查,頁面也會彈出一行字:無許可權訪問。
鬱鴻明趕到航天基地時,那些沒透過考核計程車兵,早被打發回原部隊了。
三名宇航員此刻正圍坐在一間小會議室裡,臉上面無表情,可拳頭攥得死緊,指節發白——誰都能看出來,他們心裡壓著一座山。
門被推開。
鬱鴻明走了進來。
他望著眼前這三位,即將被寫進華國史書的名字,心頭一顫。
“三位同志好,我是鬱鴻明,這次載人任務的總牽頭人。”
他順手帶上門,自我介紹時語氣挺輕,像跟老熟人嘮嗑。
論年紀,他比楊先驅他們仨都大點。
三人見他進門,立馬站了起來,齊刷刷敬了個禮。
“首長好!”
“別別別,”鬱鴻明趕緊擺手,笑得一臉憨,“我哪是啥首長?你們的軍銜,可都比我高。”
他頓了頓,聲音軟了下來:“今天就是來看看你們——咱們華國的頂樑柱!緊張不?”
他說話不端著,沒官腔,倒像鄰家大哥。
三人對視一眼,繃著的肩膀,慢慢鬆了點。
說話的是個黑臉壯漢,肌肉一塊塊像鐵疙瘩焊在身上——陸軍來的,叫葛袁奇。
“鬱廠長,您這名字,我們特戰旅人人嘴上掛!”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們那的傢伙事兒,全是狼牌的!早想見見您本人了。”
“兄弟們天天問:那些神兵利器,真是您畫出來的?”
鬱鴻明笑了:“哪能啊?我就是個打下手的。”
“我們盛興堆了上百號工程師、設計師,八成點子都是他們憋出來的。”
“你們身上那套宇航服,還有維生艙裡的小玩意兒,全是我們廠造的,保質保量,放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