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興那邊，我替他打包票——不吃虧！”
滿屋子笑聲裡，沒人接話，可沒人搖頭。
鬱鴻明知道，今天這波，沒白乾。
“你這小子，真是敢想啊！連院士教授都想挖走？”錢龍川湊近他耳邊，壓著嗓子笑罵。
“要不是你姓鬱，換個人早被我踹出大門了！”
“但我先說好啊——人家在職一天，你就別打主意。
退了休，你想拉誰去搞科研，我管不著。”
“真缺人手，讓他們帶帶年輕人，推薦幾個靠譜的苗子過去不就得了？”
鬱鴻明一聽他語氣認真，立馬收起嬉皮笑臉，正色點頭：“明白，錢老！”
見他應得乾脆，錢龍川也就不再糾纏，順嘴問了句：“跟小宋那姑娘處得咋樣了？”
“快一年了，我看你倆挺合適，該談婚論嫁了。”
鬱鴻明撓撓頭，乾笑兩聲：“別急別急，咱這年紀還年輕著呢！手頭幾個大專案還沒落地，哪有心思想別的？”
“國家還沒站穩腳跟，老百姓日子也沒徹底寬裕，哪能先顧小家？”
錢龍川擺擺手，沒多管閒事，但語氣一沉：“話是這麼說，可你記住了——不管結不結婚，別虧待人家姑娘，更不能踩紅線，聽沒聽見？”
鬱鴻明沒說話，只重重點了下頭。
正說著，門口突然響起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
“錢老，能跟小鬱單獨聊兩句嗎？”
倆人一抬頭，正是第五軍司令魏武，一身軍裝筆挺，步伐帶風。
“哈哈，去吧去吧！”錢龍川咧嘴一笑，轉身就衝那群老教授去了，“我先去催催大壩圖紙的進度。”
魏武踱步上前，臉帶笑意，語氣卻透著急切：“小鬱同志，天狼號母艦，現在到哪一步了？咱們啥時候能用上？”
鬱鴻明心裡門兒清，這人肯定是為這事來的，也不繞彎，直接道：“魏司令，快了！船體總裝已經進車間，明年底能下水，最遲年底國慶前，準能拉到演習場上！”
魏武一愣，眼睛差點瞪出來：“明、明年？！”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別誤會，”鬱鴻明趕緊解釋，“不是我們偷工減料，是天南造船廠頭一回造這種巨無霸，怕出紕漏，每一步都按最穩妥的來。”
“但您放心，只要一上船，效能絕對拉滿，絕不會掉鏈子。”
魏武一聽，反而笑得更歡了，拍了下大腿：“哎喲！你可把我嚇著了！”
“我還以為這玩意兒得折騰個十來年呢！”
“空天母艦啊！這哪是造船，這簡直是往天上搬座城！”
“真能明年用上？！”
他聲音都發顫了，眼裡亮得像有火苗在燒——這玩意兒要是能趕上，他這輩子，或許真能指揮著它去海上揚威！
鬱鴻明看著他那副激動樣，嘴角一揚，壓低了嗓音：“嗯，趕在國慶前入列。
咱還打算，讓它頭一回亮相，就轟動全天下呢！”
“等流程順了，以後下餃子都不帶打頓的，一艘接一艘，咕嘟咕嘟冒出來！”
魏武仰頭大笑，連聲誇：“好！好！好！我就喜歡你這股勁兒！”
就在這時，會議室大門“吱呀”一聲推開。
華秘書長手裡捏著兩個牛皮紙袋，大步跨進來。
所有人“唰”地一下，目光全黏在他身上，連呼吸都輕了。
“領導們……批了。”華秘書長沒賣關子，聲音乾脆。
“你們的方案，膽子大，但夠狠、夠準！全透過！”
會議室裡瞬間炸了，有人直接跳起來，有人眼眶發紅。
但有人更關心後續——“等等，那個機械配套——”
華秘書長掃了一眼，嘴角一勾：“對，領導特意交代了：所有裝置，全部由盛興公司獨家供貨。”
他轉向鬱鴻明：“鬱廠長，工期緊，壓力大，你這邊，扛得住嗎？”
鬱鴻明心裡早就樂開了花——自己搞原材料，省掉中間商，表面賣國家成本價，實則利潤悄悄溜進腰包。
兩大超級工程，光這一項，就能吃撐三年！
他站起身，腰桿挺得筆直：“請領導放心，盛興，保證按時交貨，一個螺絲都不錯！”
旁邊的科研員們激動得握手、擁抱，有人甚至當場紅了眼。
幾千年歷史裡，能有幾個人的名字，刻在改變國家命脈的工程上？
今天，他們有可能成為其中之一！
這場關於國之重器的爭論，就此落幕。
……
散會後，錢龍川拍了拍鬱鴻明的肩：“走了啊，回研究所，我帶著那幫老傢伙，先鋪墊基礎工作。”
鬱鴻明笑著點頭，目送他們離去。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點秋天的味道。
他站在原地，默默攥緊了拳頭。
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鬱鴻明剛跨出大樓門，身後就傳來一聲洪亮的喊叫：
“小鬱！等一下！”
他腳步一停，回頭一看，魏武正小跑著追上來，一身將軍服還帶著汗味兒，臉上的笑像剛蒸熟的包子——飽滿又熱乎。
“有空不？陪我去見個人？”
鬱鴻明一愣，心裡嘀咕：這老魏葫蘆裡賣啥藥？但看他那副激動得跟中了五百萬似的表情，估計不是坑人，於是點頭：“行啊，去哪兒？見誰？”
魏武神秘一眯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話不多說，倆人一頭扎進一輛老式軍用吉普，柴油味兒嗆鼻子，車輪子壓得地面哐哐響。
半小時後，車子在海子南苑最裡頭的一棟小洋樓前嘎吱停下。
鬱鴻明抬頭一瞅，心就咯噔一下——這地方他來過幾次，但從沒往裡頭走。
這棟小樓，八成是大人物的宅子。
剛踏進院子，他就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兒，穿著寬鬆練功服，慢悠悠打著太極，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招一式，沉穩得像塊老石。
“劉……劉老將軍？！”
鬱鴻明脫口而出，眼睛差點瞪脫眶。
這不是當年陪他去漂亮國考察，臨別時拍他肩膀說“小夥子，有膽識”的那位老爺子嗎？！
劉老將軍也瞧見他了，手一收，嘴角咧開，笑得像撿了金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