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館裡蹲著一堆人,麻將桌上吵得像菜市場,不如弄個便宜的小機器,上下班路上、歇腳的時候,點兩下,喘口氣。”
宋雅芝一愣,心想——還真是。
她爸愛看評書、下象棋,不鬧騰。
可她媽,一閒下來,麻將桌一坐,贏兩塊輸五塊,樂得跟中彩票似的。
連大學老師都扛不住這癮,普通人還說得清?
與其讓人賭到傾家蕩產,不如讓人打打小遊,至少不傷身、不傷錢。
她自己也玩過手機上的小遊戲,但老過不了第三關,急得想摔機。
晚飯一吃完,她收拾碗筷,轉身又埋頭加班去了。
鬱鴻明則撥了個電話,叫來趙文明。
“你去,把發帖的人挖出來。”
“遊戲創意,我買。
開價一千塊。”
他這不是真想買遊戲,是拿錢砸個響兒——古人千金買馬骨,他這叫千金買網魂。
這遊戲本身狗屁不值,但想法新,能當火種。
現在上網的人,連網頁瀏覽都費勁,壓根沒人想:網上能掙錢?
他砸一千塊,等於給普通工人半年工資。
這錢,不是買創意,是買“有人敢想”。
趙文明二話不說,立馬動手。
他註冊個論壇號,用兩根手指敲鍵盤,跟老牛拉破車似的,終於找到了那傢伙的ID,發了條私信:
【君臨天下您好,我是盛興軍工廠長秘書。
您做的這個遊戲,我們非常認可,有意收購,價格一千華幣。
有意向請回信。】
雷君正卡在劇情關卡,腦袋快炸了,順手點開私信——
一瞅,差點把手裡的泡麵扔了。
“盛興軍工?秘書長要買我做的遊戲?”
“一千塊???”
他爹一個月掙二百,這玩意兒他半夜寫完,沒刪,隨手扔論壇,居然能換他爹半年工資?!
他手哆嗦著回了一句:
“你真是盛興的人?”
趙文明差點在電腦前睡著,突然看到回覆,一個激靈坐直了,趕緊打字:
“真的!假一賠十!你要信得過,我先打三百定金,賬號發我!”
雷君盯著螢幕,心跳像打鼓。
一千塊……真能到賬?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飛快敲下回復:
“等我一下。”
他小跑著衝進客廳,爸媽正癱在沙發上啃蘋果,電視裡播著連續劇。
見他衝進來,倆人同時扭過頭。
“咋了小子?火燒屁股了?”雷父一瞪眼。
雷君激動得嗓門都高了八度:“爸媽!盛興的人找上我了!說要買我寫的那個遊戲程式!給一千塊!”
“啥?一千?”雷母手裡的蘋果差點掉地上。
“別是騙人的吧?”雷父趕緊追一句,眼神裡全是懷疑。
“真金白銀的!人家先打三百塊定金!我交了程式,剩下七百立馬到賬!”雷君手舞足蹈,“那程式我連通宵都沒熬,就幾個小時搞出來的!三百塊進賬,穩賺不賠!”
夫妻倆面面相覷,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自家娃,坐那兒敲鍵盤幾個鐘頭,居然能掙三百?一千?!這年頭,懂點電腦比種地還來錢?
雷父一拍大腿:“知識!這他媽就是知識的力量啊!”
二話不說,倆人翻箱倒櫃,把家裡那本皺巴巴的存摺翻出來,連同密碼本一塊塞到兒子手裡。
雷君照著賬號給趙文明發了過去。
對方秒回:“明兒定金到,你發創意過來,尾款當場結清。”
“644****,這是我的辦公室號,有事隨時Call我。”
就這麼定了。
第二天,三百塊準時到賬。
雷君把原始碼一發,七百塊立馬打進賬戶。
一千塊到手,爸媽當晚就殺了兩隻雞、燉了半扇豬,整了滿滿一桌子硬菜。
一家人樂得合不攏嘴,連電視都關了,光顧著夾菜、碰杯、笑。
可另一邊,鬱鴻明拿到程式和程式碼,立馬吩咐趙文明:“去,把櫻花國和自由國那倆遊戲機的玩意兒給我拆了,挨個兒扒下來,全往咱們電腦上搬!”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玩意兒,日後能吃掉多少人的飯碗?
爆款遊戲一天流水十幾個億,那都不是吹的。
他現在佔了這頭一炮,將來坐的就是金山銀海。
錢多了,連空天母艦都能堆起來。
為了造勢,他還讓人找了一堆記者,發新聞:“盛興斥資千元,收購大學生原創遊戲!狼牌電腦即將上線海量電子娛樂!”
這訊息一炸開,全國年輕人炸了鍋。
誰還天天打麻將?誰都想寫個遊戲!萬一被盛興看上,一千塊,半年工資啊!
不過對鬱鴻明來說,遊戲這事兒,也就是順手撒個芝麻。
真正的大頭,還在地裡。
圓晶廠才剛動土,能玩的遊戲,頂多就是個打磚塊、貪吃蛇。
眼下最要緊的,是讓老百姓吃飯不犯愁。
龍國的田裡,人還靠著鋤頭一鋤一鋤刨,收糧的廠子,派幾十號人下鄉蹲點,像討飯的似的,一車一車拉。
糧賤傷農,廠子也乾著急。
這中間,虧了兩頭。
他早就盯上了——金坷垃不是化肥嗎?還能批次產營養液?這東西不拿去種地,純粹是把鑽石當玻璃珠使!
以前光顧著整機器、搞工廠,現在重工業差不多齊活了,是時候,把腳踩進土裡了。
鬱鴻明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雪茄,盯著螢幕上一堆農業調研報告,眉頭鎖得像擰麻花。
菸灰掉了兩截,他終於抬手,撥了個號。
電話那頭,趙文明秒接:“廠長,您吩咐!”
這小子,辦公室裡專門安了條專線,電話一響,自動轉他那兒。
“來我辦公室,有活兒。”鬱鴻明吐出一口煙,話沒多說。
趙文明立馬應聲,三分鐘內,門被輕輕敲響。
“進。”
鬱鴻明連頭都沒抬。
趙文明推門進來,順手帶上門,一屁股坐對面,規規矩矩:“廠長,您喊我?我剛還在盯著遊戲移植的事兒,櫻花國那批機子快到港了。”
他心裡嘀咕:廠長這是要換賽道?
鬱鴻明沒急著說話,反倒問了一句:“金坷垃,最近賣得咋樣?”
趙文明眼睛一亮,馬上掏出本子,筆尖都快磨禿了:“好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