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聽起來就不像好惹的主。
可事已至此，顧不上那麼多。
她急忙報上自己的名字，說明來意。
對面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不用查了，我直接告訴你吧。”
“那女的是宋雅芝，鬱鴻明新招的助理，家教好、底子硬，父母都是文化人。”
“人家是華科所頂尖導師帶出來的高材生，核物理和空氣動力學兩個博士學位一口氣拿下。”
“論長相，氣質，身材，哪樣不甩你幾條街？”
“方小姐，你這次懸了。”
“趁早想想違約金怎麼賠吧。”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往心口戳。
方無雙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全身血液彷彿瞬間結冰。
那種感覺沒法形容，只有一個詞能貼切描述——天塌了。
她太清楚這份工作是怎麼來的了。
全靠鬱鴻明點頭，她才有機會回國任職。
要是他倆感情穩定，轉頭就領證結婚，那她這輩子算是徹底廢了。
現在龍國人談戀愛多快啊？談幾個月就能扯本子，閃婚根本不稀奇。
她根本不知道宋雅芝和鬱鴻明處到哪一步了。
萬一登記了？拍完照了？那她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更別提那一屁股債了。
違約金一旦觸發，足夠把她和家裡人全拖進深淵。
想到這兒，她渾身都在抖。
偏偏這時候，手機又響了。
方無雙猛地抬頭，眼裡燃起一絲希望——會不會是他打來的？
接起來一聽，卻是媽媽的聲音：“囡囡呀，你現在在龍國還好嗎？”
“我和你爸打算過陣子也回來住一陣子，這麼多年沒回老家了，這次想多待些日子。”
換平時，她就算再忙也會笑著應付幾句。
但現在？她正處於崩潰邊緣，張嘴就吼：“回來個鬼！”
“咱們完了！全完了！”
“當初非要拽我出國，我要是留在國內，現在結婚的人就是我！”
“你們毀了我一輩子！”
電話那頭的母親愣住了，完全摸不著頭腦。
她驚愕地喊道：“方無雙！你瘋啦？！”
“我是你媽！你怎麼敢這樣跟我說話！”
“當初移民的時候，沒問你意見？你自己不同意？現在倒怪起我們來了？！”
她哪知道女兒幹了甚麼蠢事。
根本不知道她們一家正站在懸崖邊上，只差三個月就要跌入萬丈深淵。
沒了自由國的身份，又不能長期待在龍國，沒有國籍，沒有退路，走到哪兒都是黑戶。
到時候的日子，恐怕連流浪狗都不如。
相比之下，宋雅芝這邊簡直順風順水。
那天傍晚鬱鴻明下班回來，她隨口說了句方無雙又打電話的事。
鬱鴻明一聽就翻白眼：“別理那個神經病。”
“我懷疑她在國外嗑藥嗑傻了，整天做白日夢，以為自己是誰的救贖？”
“離她遠點，髒氣運。”
宋雅芝笑著瞥他一眼：“哎喲，我們鬱廠長這麼絕情啊？”
“將來你是不是也這樣對我的？說甩就甩？”
鬱鴻明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調皮：“那得看你能給我多少新鮮感嘍。”
“行了，不提她了，晦氣。”
“今晚電影院重映《少林寺》，老片子，要不要去瞅一眼？”
宋雅芝立馬來了興致：“好啊！”
“我一直想看這個！主角是個功夫新人，叫李甚麼傑是吧？動作片我可喜歡了！”
鬱鴻明聳聳肩，其實他對演員沒興趣，純粹衝著這片子的情懷去的。
這種老電影，放到現在還有不少人追著看。
兩人先在影院附近吃了頓飯，然後趕在開場前進門。
老式放映廳燈光昏暗，座椅老舊卻有味道。
身旁坐著心怡之人，淡淡的香味一陣陣飄過來，聞著比電影還勾人。
整場下來，鬱鴻明基本沒怎麼看畫面。
直到銀幕上演到方丈下令“送敵人們上西天”，全場爆笑，他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宋雅芝一看那些搞笑的畫面，就忍不住往鬱鴻明身上蹭，笑得整個人直髮抖，像是風裡晃盪的柳條。
溫香軟玉抱在懷裡，鬱鴻明只覺得日子過得像喝甜湯一樣舒坦。
方無雙那邊鬧騰的那點事，壓根沒在他心裡留下啥痕跡。
他心知肚明，那女人要是還有半點腦子，估計連東江的地界都不敢再踩一腳。
最近這段日子，鬱鴻明除了天天盯著天狼號的建造進度，剩下的時間全花在琢磨一件事——怎麼讓盛興的技術往上躥一截。
現在的盛興，科技發展已經卡在一個坎上了。
想再往前走一步，就必須啃下技術硬骨頭。否則只能原地踏步。
眼下就是這樣，不少科技成果已經幹到了這年頭能摸到的天花板。
要想突破，就得往根子上動刀子，尤其是核心工藝這塊兒。
比方說晶片。
可問題是，如今整個世界的晶片技術都還剛冒芽，水平低得很。全球範圍來看，真正能拿出手的國家屈指可數。
目前在這方面有點家底的，也就三個地方：自由國、南棒、雪國聯邦。
自由國好歹人才扎堆，有些實驗室一直在研究晶片，不過成果也沒多亮眼。
而要把晶片做得越來越小，關鍵就在圓晶的製造工藝上。
現在全世界的圓晶工藝都還在起步階段，一塊普通的圓晶，尺寸也就幾英寸左右。
再加上光刻和蝕刻的技術跟不上，根本弄不出高效能的晶片來。
這件事鬱鴻明一直放在心上。
龍國雖然不缺聰明人，但在半導體這一塊，愣是沒找到讓他眼前一亮的苗子。
這技術活他不想麻煩灰太狼去折騰。
畢竟不算生死攸關的大難題，這種王牌人物還是留著對付真正的硬仗更划算。
他把眼下全球半導體行業的狀況捋了一遍，也大致摸清了癥結在哪。
首先，是圓晶的尺寸問題。
外行可能會以為，做晶片的材料越小越好。
其實恰恰相反。隨著技術水平提升，單片圓晶是越做越大。
面積大了，同一塊板子上就能切出更多晶片，既省成本又提效率，還能保證產品規格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