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魔都,方家的小洋房裡。
方無雙死死攥著手機,眼睛泛紅,臉色發白,已經好幾天沒睡踏實過了。
她焦慮得快要崩潰,原因只有一個——自由國那邊的合作方斷供了。
理由很現實:她回龍國大半年了,任務一點進展沒有。
別說和鬱鴻明談戀愛,關係反而越來越僵。
投資公司直接發了最後通牒:三個月內若再沒突破,合作立刻終止,原先承諾的所有好處全部作廢。
更狠的是,她不僅一分錢拿不到,還得倒賠公司前期投入的全部資金。
合同當初籤的時候就被動了手腳,條款寫得密不透風。
她要是成功,萬事大吉;失敗?就得把吃進去的全吐出來。
而且一旦她在自由國被起訴,憑著她還沒落地的臨時身份,法院可以直接凍結她本人、父母、乃至未來子女名下的所有資產。
她還沒結婚生子,可父母的命運卻已經捏在別人手裡。
她爸以前是國際銀行的高管,聽起來風光,但這次CIA設的這個局,就是要連根拔起,把她家所有家底一口吞掉。
所以接到警告電話後,她整個人幾乎崩潰。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上來,逼得她顫抖著手,再次撥通了鬱鴻明辦公室的電話。
這一次,她必須拿下他!
她已經想好了——豁出去,用身體當籌碼,也要把鬱鴻明帶回自由國。
只有那樣,她才能翻盤。
現在的方無雙,就像一個輸紅眼的賭徒,眼裡只剩下贏的可能,手段早就拋到了腦後。
電話響了兩聲,她剛要說話。
那邊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您好,請問找誰?”
接電話的,是宋雅芝。
這個點鬱鴻明去秘密基地檢視天狼號的建造進度了,宋雅芝順路過來幫他整理辦公室。
兩人最近進展不錯,前幾天她主動提了試試交往,鬱鴻明也答應了。
如今他們是實打實的情侶關係。
當然了。
工作期間,她好歹也是鬱鴻明的副手。
方無雙聽見接電話的是個女聲,腦袋裡“嗡”一下,以為自己撥錯號了,一句話沒吭,立馬就把電話掐了。
宋雅芝這邊被突然掛掉,皺了皺眉,小聲嘀咕:“啥情況?八成是打岔了吧。”
轉頭她又重新撥了一遍盛興廠辦公室的號碼。
這回她仔細核對過,確認一個數字都沒錯,深呼吸一口,等著聽鬱鴻明的聲音。
可電話一通,傳過來的還是那個女人。
“廠長辦公室,請問找誰?”
耳音太熟了——還是剛才那人。
方無雙愣了半秒,隨即語氣一緊,追問過去:“我要找鬱鴻明,你誰啊?”
宋雅芝聽到對面是個年輕姑娘,腦子裡飛快翻了一遍廠裡往來客戶的名單,壓根沒人叫這名。
她便試探著回應:“廠長不在,我是他助理,有事跟我說就行。”
方無雙一聽對方只是個跑腿的小角色,心頓時放了下來。
她早聽說鬱鴻明有個助理,三十出頭,模樣平平,穿著老氣,一看就是那種不起眼的老實人。
跟自己一比,差遠了。
於是她鼻孔朝天,帶著一股子高人一等的勁兒開口:“他人呢?我有急事,你趕緊把他找來。”
宋雅芝被她那副命令人的腔調弄得心頭火起,冷著臉回嗆:“抱歉啊!”
“我們廠長正忙著呢,天大的事也得排隊,你等不了就先掛。”
“要是談業務的,麻煩親自上門,電話裡說不清。”
方無雙見她不買賬,聲音一下子飆高,尖利得像指甲刮黑板:“你知道我是誰嗎?!讓他接電話就完了,他一聽說是我,再忙也會理!”
宋雅芝脾氣也上來了,直接一屁股坐上鬱鴻明辦公椅,雙手抱胸冷笑:“行啊,那你報個名?我倒要看看有多了不得。”
方無雙挺直脖子,一點都不害臊地嚷:“我是他未婚妻!我叫方無雙!你只管去傳話,看他接不接我電話!順便告訴他,他今天要是敢不回我,我現在就帶人殺到廠裡鬧,讓他訂單泡湯、門都別想開!”
“你算哪根蔥在這擋道?照我說的辦不行嗎?!等我和他領了證,你還得管我叫老闆娘!”
宋雅芝聽完,忍不住“噗”一聲笑出來,搖著頭嘲諷道:“哦——是你啊。”
“妹妹,做人是不是起碼得講點臉面?上次被趕出去的時候不夠難堪?還敢上門?”
“告訴你也無妨,我現在才是鬱鴻明正經處著的物件。”
“死纏爛打沒意思,識相的就離遠點,否則我真不會給你留臺階。”
說完,“啪”地一聲結束通話電話,一點餘地都不留。
她原本還有點惱火的臉,這會兒反倒鬆了下來,嘴角微微翹著。
“唉,真是的,越厲害的男人,越多人當糖葫蘆搶著啃。”
宋雅芝撇了撇嘴,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邊擦桌子一邊順手把檔案理了理。她壓根沒把方無雙當回事,連提都不想提。
早前和鬱鴻明聊天時,她就旁敲側擊問過那個女人的事。
從鬱鴻明當時的臉色就能看出來,他對那人的反感已經到了骨子裡!
不是那種愛過怨過的複雜情緒,而是純粹的反胃,就像看到爛菜葉上爬滿蟲子一樣,整個人都會打哆嗦。
所以宋雅芝心裡有數,這人對自己構不成威脅。
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上,比都懶得比。
另一邊呢?
方無雙剛聽說鬱鴻明有女朋友了,腦子當場就炸了。
她愣在原地,半天沒回神——這怎麼可能?他這麼快就有了新歡?
自己可是他曾經捧在手心裡的“白月光”啊,難道一點影響力都沒了?
她不信,打死都不信。
心想估計是他助理隨便找了個土味十足的大姐湊數,撐場面的。
於是趕緊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特殊號碼。
公司那邊說過,只要她想查甚麼訊息,打這個電話就行。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傳來一個低沉得嚇人的男聲:“誰?”
就這一個字,方無雙隔著聽筒都覺得背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