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將手裡的報告摔在桌上，衝著眼前的三名下屬怒吼。
中間一人哆嗦著回答：“大統領，您交代的事我們都照做了，東都神社也去參拜了。”
“法事整整做了半個月，可……可災情還是沒任何起色啊！”
“現在糧食完全供不上，只能靠進口撐著。
最近連飲用水也快斷了，恐怕下一步我們也得從國外買水了！”
山本凌介聽完這話，臉色更陰沉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甚麼做法事、拜神靈，純粹是糊弄老百姓的手段。
天災來了，人哪有本事管得住風雨雷電？
這麼幹，無非是想讓民眾知道：我這個當權者，正在拼盡全力救這個國家。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轉過椅子，望向窗外。
東都作為首都，受災不算太重，排水設施也還管用。
但即便如此，遠處街角巷尾，仍能看到積水成片。
他沉默良久，才低沉開口：“眼下頭等大事，就是把吃的和喝的解決掉！”
“別的救災工作，全都給我往後排！”
“人都快餓死了，還談甚麼抗災救援？！”
“你們先下去吧。
我待會兒聯絡一下自由國那邊，看能不能要點糧食支援。”
站在辦公室裡的三人，都是他的親信心腹。
聽他說完，右邊那人突然出聲：“大統領閣下，不可否認，自由國農業確實發達，手裡肯定有餘糧。”
“但問題是，兩國離得太遠，等他們那邊運糧過來，咱們國內怕是要餓死一大片人了！”
“而且這批糧食能撐多久？下一批補給未到，災難還在繼續，還是會有人撐不住！”
“求他們幫忙，恐怕不是上策。”
山本凌介眉頭緊鎖，盯著此人，聲音冰冷地問：“那你意思呢？該找誰求助？”
那人神色平靜，直截了當地說：“大統領，老靠外國救濟，終究不是長久辦法。”
“實話講，這災難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停。”
“要是全國人民吃飯都指著別人，以後稍有點風吹草動，我們就得被人捏住喉嚨！”
“所以我認為，不如想辦法在國內搞出新的耕地來。”
山本凌介冷笑一聲。
“說得倒輕巧。”
“你以為我沒想過？”
“可咱們國家能種地的地方，全被洪水泡爛了！”
“剩下那點地，連一個縣的人都養不活！”
“你說種地？種子往哪兒撒？往你腦門上播嗎？還是埋在我這辦公室地板縫裡？”
他覺得這傢伙純屬空口白話，根本不懂現實有多難。
可那人卻依舊不慌不忙地說：“大統領息怒。”
“我還真有個法子，能解咱們耕地不夠的難題。”
這句話一出口，不止山本凌介，連旁邊兩人也都瞪大了眼，齊刷刷看向這位同僚。
要知道，這人平時管的是外交，從沒沾過農業的事兒。
咋還能整出種地的妙招來？
要在眼下這種絕境裡真能種出糧食，那真是活神仙了！
在三人震驚的眼神中，那人繼續道：“最近雪國聯邦正在辦一場國際工業博覽會。”
“龍國也有派團參加。”
“其中有一支代表團，來自龍國的盛興軍工集團。”
“這些都不是重點。
關鍵是，雪國聯邦和盛興軍工簽了個合作專案。”
“他們拿大批石油、天然氣這些礦產資源，換了盛興的一種特殊肥料，叫‘金坷垃’。”
“我們外務省的情報人員花了重金，收買了雪國負責進出口的一名官員，偷偷搞來了一小包金坷垃樣品。”
“就前兩天才搞到手的東西。”
“這兩天我們連著做了好幾輪測試，總算明白雪國聯邦為啥肯砸那麼多資源換這玩意了。”
“你猜怎麼著？這肥料能讓莊稼在最爛的土裡紮根！”
“鹽鹼地、沙窩子、凍土層，全都不在話下，真能長出苗來！”
這話一出，山本凌介和另外兩人腦袋裡‘轟’一下，像是被雷劈了。
啥玩意兒能在那種鬼地方種出糧食？！
這不是吹牛吧？簡直是天外神技！
山本凌介立刻追問。
“你沒騙我？”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真能把糧食問題從根上解決，你就是咱們櫻花國的大功臣！”
那位心腹一臉正色，重重地點了點頭。
“實驗全程是我盯著的，原本還想多測幾次再彙報。
可現在國家都快頂不住了，這事必須馬上告訴您！”
“只是一點……咱們和龍國這些年恩怨不斷，他們怕是不會痛快把這東西賣給我們。”
山本凌介擺了擺手，直接站起來。
“別管那些，先帶我去看看實驗現場。”
“這種事光聽別人說哪行？我得親眼看看才信！”
見大統領這麼謹慎，那人也沒多勸，反正國內糧食還能撐一陣子，不差這一天半天。
大概一個小時後。
他便領著山本凌介到了東都郊區的一座小山頭。
山上建了個封閉實驗室。
外務省弄來的那批金坷垃，就在裡面做試驗。
一進屋，山本凌介就看到一塊十幾平的土地上，冒出了一撮撮嫩綠的小芽。
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在邊上走動記錄。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來。
“大統領閣下，田中先生，你們來了？”
田中正是那個提出要自力更生搞糧食的人。
山本凌介急不可耐地問。
“情況到底咋樣？真像你說的那樣，用這肥料就能在爛土裡種出莊稼？”
中年男人低頭掃了眼手裡的報告，語氣認真地說：“沒那麼玄乎，不是撒點肥，石頭堆裡都能開花結果。”
“像純石板地、岩層這些壓根沒法紮根的地方，照樣顆粒無收。”
山本凌介一聽，臉色立馬變了。
剛才田中還信誓旦旦說連荒坡都能變良田？！
這是誇大其詞還是故意忽悠？
他剛轉頭看向田中，就見對方翻了個白眼，衝那教授吼道：“你瞎說甚麼？誰問你能不能在石頭縫裡長白菜了！”
“大統領是想知道，用了這肥，咱們國內那些還沒毀掉的地，能不能重新種上糧食！”
中年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點頭：“能！完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