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緩緩說道:“娜塔莉亞是個好同志。
她在組織裡的時候,大夥都叫她‘鐵娘子’。”
“她以前乾的活,全是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甚麼定點清除、背後下手,樣樣都來。”
“後來退下來了,才總算能去追自己的日子。”
“哎,趙文明,你該不會真對我們雪國的姑娘動心了吧?”
“要是你能成了咱們這兒的女婿,那可真是樁美事。”
趙文明一聽娜塔莉亞過去竟然乾的是這種要命的行當,背脊一下子就涼了半截。
他愣愣地脫口而出:“她是真動手殺過人?”
弗拉基米爾一聽這話,哈哈大笑起來,過了好一陣才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那是自然!娜塔莉亞在咱們隊伍裡頭,能排進殺人榜前五,頂呱呱的狠角色。”
“你要是真和她走到一塊兒,可別幹啥出格的事兒。”
“不然哪天晚上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趙文明牙根一咬,眼神忽然變得特別硬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似的:“你放一百個心!”
“只要我能追上她,這輩子肯定把她供起來,捧在手心裡!”
“到時候請你去龍國吃喜糖,喝個痛快!”
弗拉基米爾樂得更歡了,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參觀完閱兵儀式之後,大家就被帶著去轉了莫市幾家工廠。
有造老百姓用的東西的廠子,也有搞軍火的軍工企業。
實話實說,論起工業底子,不管是小玩意還是重傢伙,雪國聯邦甩現在龍國一大截。
畢竟人家攢了幾十年的老本在那兒擺著呢。
這一圈走下來,龍國那幾個軍工集團的代表也算開了眼,心裡頭多少有些數了,對以後該怎麼走有了點方向。
看完工廠後,又去了幾位偉人安息的地方和紀念館。
龍國如今走出的這條路,最早就是從這些先輩身上得到的啟發。
沒有他們當年指路,龍國恐怕還得摸索好久才能找到今天這法子。
所以像趙文明這些人,面對這些為國家鋪過路的老前輩,都是打心底裡敬重。
整套流程走完,趙文明已經摸清了一件事——
雪國這是鉚足了勁,想把自家的硬實力亮出來給人看。
而且每個人笑臉相迎,態度熱乎得不行,明顯是想跟龍國緩和關係,重新搭上線。
但趙文明不是傻子,他看得透,嘴上卻不點破。
到底要不要重新牽手,輪不到他說了算。
上頭不發話之前,他只管含糊其辭,腳踩兩邊,留著餘地。
當晚飯局上,弗拉基米爾主動提起盛興的金坷垃肥料,還問他能不能往雪國賣點過去。
要是可以,他們打算大批次採買!
乾脆斷掉和其他國家供應商的合作,跟盛興籤獨門買賣。
別的生意,趙文明自己就能拍板。
可這金坷垃,他真做不了主。
他沒當場應承,而是笑著擺手:“親愛的同志啊,你也清楚,我不過是個採購部的小頭頭,這種大事哪輪得到我拿主意?”
“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力幫你說項,爭取促成這筆買賣!”
“衝你這份情誼,我也得回去好好跟廠長磨一磨。”
弗拉基米爾壓根不懂龍國這套說話繞彎子的文化,還以為趙文明說的是掏心窩子的話。
當下豪氣沖天,連幹三杯伏特加,滿臉通紅,眼睛發亮。
那頓酒喝得熱鬧極了。
最後趙文明幾乎是被弗拉基米爾架著走出酒館的,其他幾家軍工代表也都東倒西歪,被人扶回酒店。
等弗拉基米爾把他送進房間告辭離開後,趙文明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
臉上雖然還泛著酒意的紅潮,可眼神卻冷靜得很,一點不像醉的樣子。
他嘴角微微揚起,輕輕靠在床頭,左右掃了一眼屋子。
片刻後起身,直奔衛生間。
從隨身衣物裡掏出一部衛星電話,撥了個號碼。
等了好一會兒,那邊終於接通,傳來鬱鴻明懶洋洋的聲音:“喂?”
趙文明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佩服:“廠長,您簡直是神仙下凡!”
“剛才弗拉基米爾找我套近乎,開口就要買咱們的金坷-垃!”
“果然讓您猜個正著!”
鬱鴻明一聽是他,輕笑一聲道:“前幾天我故意安排他們代表團來參觀金坷垃生產線,你以為真是閒著沒事顯擺?”
“你小子就沒趁機去看看未來岳父岳母?”
“聽說娜塔莉亞爸媽都在莫市大學當教授,書香世家,懂禮數的人家。”
“想拿下這門親事,明天拎點禮物上門走一趟唄。”
趙文明聽了直咧嘴,一臉苦笑:“廠長,我看我是高攀不上啊。”
“您不知道,她在格洛特工那會兒,乾的可都是沾血的買賣。”
“我就一小老百姓,命薄福淺,消受不起這等緣分。”
“算了吧,這事沒戲。”
鬱鴻明一開始也沒指望這段能成,聽他打退堂鼓,也沒多勸,只淡淡回了一句:“行了,你自己的婚事自己琢磨,我不摻和。”
“對了,金坷垃可以賣,但不能白給。”
“換東西回來,具體換啥,你自己看著辦。”
這句話聽著輕,其實是把天大的信任交給了他。
掛了電話後,趙文明順手在衛生間衝了個澡,這才慢悠悠躺回床上。
他之所以專挑衛生間打電話,是因為怕屋裡裝了監聽裝置。
這傢伙腦子活絡,這幾年龍國諜戰片火得很,他閒來無事沒少看。
電影裡那些老特務都這麼幹,他也照葫蘆畫瓢學來了。
結果還真讓他蒙對了。
就在他床頭後面的牆裡,正嵌著一枚微型監聽器。
要是他剛才在屋裡直接通話,那番話早就進了格洛特工的耳朵。
洗完澡躺到床上,趙文明揉了揉發脹的腦門,嘴裡嘟嘟囔囔地咕噥了一句。
“哎喲,老毛子那伏特加真不是蓋的,後勁躥得比兔子還快!”
熱水一澆,血一熱,酒勁立馬從腳底板衝上了天靈蓋。
沒撐多久,他眼皮就開始打架,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剛矇矇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