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偉軍昨兒晚上一聽,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這些傢伙,全是華科研究所出來的頂樑柱!
圈子裡響噹噹的人物啊!
能來他們這小廠子,那不是來上班,是來撐場面的!他哪敢怠慢,乾脆撂下手裡活兒,帶著人直接杵在大門口等。
鬱鴻明正翻著天南造船廠歷年來的專案資料,想摸摸家底。
這時,門“咚咚”敲響,杜偉軍領著十幾個從東江來的專家,一股腦兒湧了進來。
鬱鴻明趕緊把檔案合上,臉上堆著笑,站起身迎上去。
“兄弟們,從今兒起,天南造船廠就是盛興的一分子了。”
“你們在這兒幹,就跟在盛興幹一樣,別拿自己當外人。”
“這位杜副廠長,你們有啥需求,找他就行。
我嘛,經常跑東江,這邊事兒得靠他撐著。”
“要是真有難處,說不出來、憋得慌,儘管打我電話!能幫的,我絕不推脫。”
這話一出口,杜偉軍心裡咯噔一下——
原以為昨天鬱廠長對廠裡領導客客氣氣,純屬做給外人看的表演。
可今天對這群“高大上”的專家,還是這副笑臉,這態度,真不是裝的。
幹啥活兒不是幹?可老闆到底把人當人看,還是當螺絲釘,那體驗天差地別。
這些專家在盛興混了一年多,早把鬱鴻明這人摸透了。
聞言紛紛點頭笑開了。
“廠長您放一百個心,專案卡殼,我們提頭來見!”
“咱這幫人,誰都不是難伺候的主兒,到這兒,肯定鉚足勁兒幹!”
“正好咱研究的那套東西,對造軍艦老管用了,您就瞧好吧!”
“……”
鬱鴻明心裡有數——這批人,靠得住。
最要緊的是,天南造船廠雖然改成私營了,可保衛這塊兒,還是海軍管著。
門口站崗的,個個挎著真槍實彈,三班倒,巡邏車來回轉,夜裡亮得跟白天似的。
安全度,比總部還高。
所以,他才敢這麼大手筆,把天狼號專案裡最核心的團隊直接挪過來。
交代完,他揮手讓專家們先去放行李、熟悉環境。
屋裡只剩他和杜偉軍。
鬱鴻明這才慢慢坐下,語氣輕鬆但帶著分量:
“杜哥,我處理完這邊,就回東江了。”
“名義上我是廠長,但真管事的,是你。”
“這廠子的門道,你比我熟,交給你,我踏實。”
“就一條——我帶過來的團隊,你可以派活兒,但別碰他們的私活兒。”
“有些事兒,我現在不能說,你應該懂。”
“不過,你這肩膀上的擔子,可就重了。”
“別擔心,廠子往後賺的錢,你拿十五個點,算我的心意。”
“順便幫我跟大夥兒說一聲,只要肯賣力,逢年過節,福利獎金一個都少不了!”
“其他沒啥了,杜哥,你還有啥想法?”
杜偉軍聽完,心裡頭熱乎得不行。
怪不得盛興的名聲傳得滿省都是——這人,真不是光會畫餅的老闆!
拿15%的利潤當分紅?!
他就算一分錢不要,也照樣能把這廠子當自己家伺候。
往上說,他是想讓國人知道:洋人能造的,咱龍國也能造!
往下說,他咽不下這口氣——憑甚麼咱們造不出來?
可現在,鬱廠長不光給面子,還給真金白銀。
他心裡門兒清:人啊,光講情懷頂不了餓。
鐵飯碗沒了,人心就亂。
可這一手分紅,穩得像磐石,一下子把全廠的魂給拴住了。
簡單,但狠準。
他越想越佩服。
“廠長,您走好,這邊我盯著,絕對滴水不漏!”
“有事,我第一時間給您電話!”
鬱鴻明點頭,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補了一句:
“對了,我讓盛興那邊先調一百臺‘狼牌’電腦過來,你合理安排。”
“都是一家人了,裝置必須頂配。”
杜偉軍一聽,心裡一顫——狼牌電腦?!
這玩意兒去年賣得跟搶似的,他瞅著眼熱,可價碼高得嚇人,根本捨不得下手。
現在才想起來——對啊,這不就是盛興自家的王牌產品嗎?
一百臺!那是啥概念?效率能翻倍!
他立馬拍胸脯:“成!廠長,這禮太重了,我替大夥兒謝您了!”
鬱鴻明擺擺手,沒多言,轉身出了門,坐上專車,直接奔東江去了。
他一走。
杜偉軍立刻甩開膀子開幹。
老訂單,照常排,不停產。
然後,鬱鴻明派人把那批從東江調過來的研究員全請了過來,問他們有啥活兒需要造船廠搭把手的。
這些專家早聽歐陽浩提過,來這兒不光是盯著“天狼號”搞研發,還得分心琢磨航母的事兒。
於是他們乾脆直說:得給咱弄個百來號信得過的年輕人,組個專隊。
等電腦一到,立馬開工畫圖,搞設計。
杜偉軍二話沒說,拍胸脯答應,轉身就去挑人。
自從知道鬱鴻明是衝著航母來的,管理層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積極得不行。
這事兒要是搞成了,那就是青史留名!誰還敢怠慢?腦子進水了才不動!
……
幾天後。
東江盛興軍工主廠門口。
一群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女,排著隊,有點拘謹地領廠服。
他們是天南省挑出來的知青尖子,個個腦子靈光,以前不是讀大學的,就是家裡有書卷氣的。
鬱鴻明為了把他們弄來,跑了好幾趟,動了人情、託了關係,才從各地的知青安置辦裡硬生生“挖”出來的。
今天是崗前培訓,過了這一關,就能正式進廠幹活。
以前,誰不是揹著《四書五經》、滿腦子家國天下?可這陣子被社會踩過、碾過、磨過,再回來,一個個都蔫了,沒稜角了,眼神也沉了。
可奇怪的是,這種“慫”,反而讓他們更穩了,更踏實了。
領完衣服,他們被分到各工位,跟老工人一塊兒幹。
本來他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進了盛興,估計得被老員工當奴才使喚,罵了不敢還嘴,幹了還得賠笑。
可真幹起來,愣是沒一個被欺負的。
老工人雖然管得嚴,可都是真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