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說了，誰讓咱吃飽飯，誰就是菩薩轉世！”
“咱不圖別的，就求他別讓雨亂下，別讓旱天太長……咱就知足了。”
老百姓這態度一出來，鬱鴻明的名聲，已經不是“紅”能形容的了——那是快燒到天上去了。
東港市，天南省東邊靠海的小城。
這裡有個響噹噹的廠子——天南造船廠。
那可不是普通的船廠，是老底子的皇家御用船場，清朝那會兒，天下最好的船都是這兒造出來的。
後來洋鬼子打進來，廠子廢了，鋼樑都鏽成了渣。
直到新國家成立，它才被人從土裡扒出來，重新點火。
旁邊就是龍國海洋大學，教授們白天在教室講理論，晚上就拎著工具包來船廠蹲點。
連校門口賣豆漿的大爺都說：“這兒的工程師，比教授還懂船。”
這地方，技術含量是真硬，骨頭裡都透著軍工味。
東港離東江不遠，中間就隔了個縣。
鬱鴻明剛從西江回來，屁股還沒坐熱，電話就響了。
高層來話了：東港那頭，天南造船廠已經完成私有化手續，人你去接手吧，視察完就簽字。
他早知道這事兒。
去年就談過，上面想把一座軍用船廠撥給他，為的是讓他快點把“天狼號”空天母艦給造出來。
但他真沒料到，這麼快就搞定了？！
還以為要等半年，至少也得走完一串流程……
結果呢？電話來了，事兒都辦利索了？
幾個小時後，車就開到了東港。
天南造船廠就在海邊邊上，離城區不遠。
鬱鴻明擺了擺手，讓司機直接往裡開。
門口那幾個保安瞅見車牌，連檢查都沒做，直接站得筆直，啪地敬了個禮。
鬱鴻明心裡樂了：這車，這牌子，走到哪兒都像帶著王炸。
他推門下車，剛邁兩步，迎面小跑過來四五個人。
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頭髮不多，但不禿，臉上總掛著笑，像是你隔壁家愛嘮嗑的大哥。
“您就是鬱廠長吧？！”他聲音亮，語氣熱，話沒說完人就湊上來了。
“哎喲，真沒白等！人比照片看著更有氣場！一瞧就是能幹大事的主兒！”
“我叫杜偉軍，副廠長，歡迎您來啊！”
說著，一把抓住鬱鴻明的手，攥得死緊，彷彿怕他下一秒就飛走。
鬱鴻明也握手回禮，笑著問：“嗯，杜副廠長好。
那……正兒八經的廠長呢？今天不在？”
他邊問，邊掃了一眼杜偉軍身後那幾個穿著工裝、表情有點緊繃的中年人。
杜偉軍咧嘴一笑，順口接話：“老廠長早調去別的船廠了，咱這天南造船廠，現在自個兒當家做主，私營了。
您來了，不就是新廠長嗎？”
鬱鴻明心裡咯噔一下——敢情自己這不是來上班，是來接盤的？還是國家白送的？
他沒不好意思，反倒挺直了腰板。
沒那本事，國家能點名要他？做夢呢。
“行啊，往後就靠各位多幫襯了，”他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我保證，天南造船廠，三年內，翻身！”
“一塊兒幹！讓龍國的船，走遍大洋！”他猛地一拍桌子。
這話要是別人說，大夥兒心裡準嘀咕：哎喲，又是官話套話。
可這是鬱鴻明——軍工圈裡最近冒出來的那顆炸天新星。
誰敢不信？誰信誰命大！
寒暄幾句，杜偉軍領著他往裡走。
一進一號車間，鬱鴻明眼睛亮了。
地是光的，機器是亮的，連螺絲都像剛擦過。
沒半點灰頭土臉的小廠味兒，全是對標國際大廠的硬貨。
“鬱廠長，您這可是咱天南省的活傳奇啊！”杜偉軍邊走邊笑，“您知道老百姓怎麼叫您不？”
鬱鴻明一愣：“叫我啥？”
“活龍王！”杜偉軍嘿嘿一樂，“您前兩天那套改天換地的天氣裝置，全網刷爆了！老百姓說，古代有呼風喚雨的龍王爺，現在咱有您——能管風雲，能控氣象，不就是活龍王？”
鬱鴻明一擺手，哭笑不得：“得了吧，我哪是龍王？就是個幹活的。
國家要我幹啥，我就拼命幹到底。”
他話鋒一轉，眼神盯上一臺裝置：“對了，廠裡這些機器，全是進口的？”
杜偉軍搖頭，一把拉他到臺前：“進口？人家卡得死死的，想買？門兒都沒有！”
他拍了拍那臺嗡嗡響的切割機：“這臺，我們自己搗鼓出來的。
快是不如洋貨快，但割鋼板，一分不少！”
他又領著人走到另一頭：“衝壓機，自己造的；焊接機，自己焊的；氣動葫蘆，咱廠老師傅半夜蹲在圖紙上啃出來的！”
“國外裝置是牛，可光靠買，永遠長不了自己的骨頭。”他聲音壓低了，卻像錘子敲在人心上，“咱得自己走出一條路——哪怕慢點，哪怕摔幾跤，也得自己爬起來！”
鬱鴻明沒說話，胸口卻像被甚麼堵住了。
他看見的不是機器，是幾十個老師傅熬紅的眼睛，是圖紙上塗了又改的鉛痕，是餓著肚子加班，卻笑著說“再熬一晚就行”的背影。
正是因為這些人，硬是用鐵鏽和汗水，一寸寸摳出了今天的龍國工業命脈。
他跟著杜偉軍，一個車間一個車間地看。
有的車間專造舵機、閥門、電纜接頭，小得像積木；有的大得像空曠的體育館，專門拼接整艘船殼。
整個廠區大得驚人，目測好幾平方公里。
看完最後一個車間，杜偉軍瞥了眼腕錶，笑著問：“鬱廠長，飯點兒了，今兒不走吧？嚐嚐咱廠食堂的老張頭，燉的紅燒肉——那味道，能香得你回家找不著北！”
鬱鴻明笑了，點頭：“走，餓了。”
食堂里人聲鼎沸，兩人找個角落坐下，鬱鴻明搓了搓手，隨口一問：“咱們廠，現在最大能造多大的船？”
他這頭銜掛上去了，總得知道家底不是？
說實話，他對海軍的瞭解，基本等於——看紀錄片時記了個“051型”這個名字。
杜偉軍沒猶豫：“最大？051型導彈驅逐艦！三千多噸排水量，全是我們自己的零件，全是我們自己的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