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鬱鴻明呢？
壓根沒聽她念啥。
他的眼睛，死死盯在螢幕上。
一串串氣象資料，正從省內各個監測站實時傳來，湧入他的電腦。
他執行的程式，飛快分析著全省未來三個月的天氣走向。
西平市——三月份，滴雨未落。
再不干預，就得鬧大旱，五十年不遇的那種。
他嘴角一翹，差點笑出聲。
巧了！
這地方本該是風水寶地，氣候穩得跟老黃曆似的，偏偏今天漏了這一茬。
他手指一點，直接在地圖上圈出西平市區上空，發了道指令——
“下一場雨，十分鐘內，二十公里範圍，毛毛細雨，不帶雷。”
發完，他一甩手，轉身就往外走。
趙安民、段程龍、風雪和一眾幹部全跟在後頭，像送狀元郎登科似的。
“再過十分鐘，那邊，”鬱鴻明朝遠處一指，“會下點小雨。”
眾人一齊抬頭，望向他指的方向，眼神比看開獎還熱切。
有人甚至偷偷抬手看錶。
就在這時——
“砰！砰！砰！”
三道炮彈劃破晴空，直衝雲層，炸成三團灰白的煙霧。
十分鐘後——
天，黑了。
烏雲像有人掀了鍋蓋，猛地壓下來，遮得連影子都看不見。
然後——
細細的雨絲，輕輕柔柔，從西平市那片區域，飄了下來。
像誰撒了一把糖霜。
段程龍張著嘴，瞪得眼珠子快掉出來：“我的個娘哎……氣象衛星明明報了，今天到下個月，西平都是晴到多雲，連朵雲彩都沒有！你這三發炮彈，真就把雨給招下來了？”
風雪站在鏡頭前，手都在抖：“老天……這已經不是科技了……這他媽是神蹟！”
“這玩意兒比龍王還靠譜啊！”
他順嘴開了個玩笑，旁邊的人一聽，臉上驚得瞪眼，轉眼又忍不住笑出聲。
趙安民也跟著點頭，眼裡閃著光：“鬱廠長，你這裝置，真是神仙手筆！”
“要是真這麼靈，以後咱們天南省，是不是再也不用怕颳風下雨鬧災了？”
鬱鴻明咧嘴一笑：“理論上，沒錯。”
旁邊風雪趕緊湊上來，話筒都快戳到他臉上：“那這套系統以後會全國推廣嗎？能改天氣，會不會影響隔壁省？甚至國外？”
鬱鴻明一一回答：肯定要鋪開，全國都裝。
區域性調天氣，周邊沒事。
全球氣候？微乎其微，基本不影響。
不過——等全國聯網統一調控那天，萬一真攪出點蝴蝶效應，那也不是他操心的事。
誰又能證明，這些天災，是他一手整出來的？
根本找不出證據。
一場小雨悄無聲息落下來，澆滅了西平市連日來的燥熱。
雨點噼裡啪啦打在屋頂、路面、樹葉上，空氣立馬清爽了。
趙安民走到鬱鴻明身邊，樂呵呵地問：“鬱廠長，這天氣控制器，就只會下雨？別的功能呢？”
“說實話，咱們南方不缺雨，真要說急用，西北那邊怕是更需要。”
他哪懂這些高科技玩意兒，純屬外行提問。
鬱鴻明沒直接答，反倒一抬手：“跟我來。”
眾人一愣，跟在他身後。
連正對著鏡頭解說降雨的風雪，也啪嗒啪嗒收了話筒，小跑跟上。
進了控制室，鬱鴻明一屁股坐下，敲了兩下鍵盤，螢幕唰地亮了。
螢幕上，是個立體魔方形狀的圖，一格一格的方塊整齊排列，每個方塊上都印著不一樣的符號——有云、有雷、有風、有冰晶，還有太陽和閃電組合的圖案。
他滑鼠一點，游標精準停在一個圖示上：上頭是金燦燦的太陽，底下三條彎彎曲曲的閃電。
“這個，你們猜猜代表啥？”他笑眯眯地問。
趙安民皺著眉瞅了半天：“嗯……晴天打雷？”
“那不就成‘晴霹靂’了嗎？”他自我打趣。
鬱鴻明搖頭，轉頭問風雪：“風記者，你呢？”
風雪盯著看，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氣象常識：“是……晴天發電？讓太陽照著發電？”
鬱鴻明這才點頭，一拍手：“對嘍！這玩意兒，就是太陽能補能模組。
一開，全城所有裝置，靠太陽自己充電！”
“不管你在哪，下暴雨還是刮颱風，它都能靠光撐著，不用你拉電線，不用你燒煤。”
這話一出，屋裡靜了一秒。
太陽能？那玩意兒不是國外電影裡才有的黑科技嗎？
風雪卻輕笑一聲：“這算啥稀奇？人家歐洲上世紀八十年代就在屋頂鋪光伏板了。
我們這還停在燒煤發電的年代，確實落伍了。”
趙安民一拍大腿：“哎喲！這太棒了！西平隔三差五停電，小孩寫作業都得點蠟燭！要是全用太陽電，還愁啥？”
他眼睛都亮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這技術能不能用到路燈、商場、學校？
鬱鴻明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啥。
他不緊不慢地潑了盆冷水：“太陽能發電量太小，勉強夠裝置自己運轉，多出來的那點，頂多應急用個十來分鐘。”
“而且南方多雲多雨，日照時間少，效率連火電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趙安民一愣，臉有點掛不住，卻沒惱，反而嘿嘿一笑，眼珠一轉：“那……你們能操控天氣，能不能讓裝了太陽能板的地方天天大晴天？其他地方愛咋地咋地？”
“能嗎？”
鬱鴻明靜靜看著他，緩緩搖頭。
“不能。”
“能幹，但這麼搞，怕是會把老天爺的家底兒掀翻，後頭尾巴一長，麻煩事堆成山。”
“一個地方天天大晴天，地皮都能曬出裂紋來，那不就是旱得連螞蚱都喊渴？”
“這道理，趙書記您比我還清楚吧？”
“不過你放心，要是真一連幾個月沒太陽，咱這裝置也不是幹看著——別的地方的電，它照樣能順過來用。”
大夥兒一聽，眼睛都亮了：除了太陽能，這玩意兒還能靠別的發電？！
那豈不是說——國家電網？咱一點不拖累？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鬱鴻明點開了電腦上另一個圖示。
圖示中央，一根鐵柱直愣愣立著，周圍一圈圈的小閃電噼裡啪啦亂蹦，跟過年放鞭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