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的我，窮得叮噹響，一輩子都沒坐過高鐵商務座。
穿越一回，反倒在八十年代享受上了？
這感覺，比中彩票還玄乎。
列車啟動，引擎輕吟，軌道無聲託舉著車身，速度悄然爬升。
蘇先才整個人都僵住了，睜大眼：“哎喲喂！這車……連個晃都感覺不到？！穩得跟趴床上似的！”
他雖然是總技術顧問，可從沒親自坐過，全靠圖紙和資料想象。
鬱鴻明笑：“錢所長，您忘啦？這是磁懸浮，輪子和軌道都不挨著，哪來的顛簸？”
“照這速度，魔都到京城，三四個鐘頭吧，到那會兒差不多天都黑了。”
蘇先才掏出紙筆，唰唰算了一通，頭也不抬：“我算出來了，最多兩小時出頭，下午四點前準到。”
“這速度……比我預想的還快一截。”
鬱鴻明一愣。
——操，我腦子短路了。
這不是後世300碼的普通高鐵。
這他媽是磁懸浮！
人家是飛的！
兩人在車上你一嘴我一嘴聊得熱乎，順手瞅著窗外的風景打發時間。
從南邊一路過來，山連著山，水繞著水，瞅著特帶勁；一到北邊，地兒一馬平川，麥田、村落、鐵路線嘩啦啦往後退，心裡頭說不出的敞亮。
這大好河山啊，真沒得說！
倆鐘頭多一點，高鐵穩穩停進京城站。
剛停穩，月臺那兒黑壓壓站了一片人——全都是舉著話筒、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鬱鴻明一愣：“嚯？咱這是有接待團？”
蘇先才樂了，一拍他肩膀：“咋了？咱鬱大廠長還怕見鏡頭？”
鬱鴻明回過神，哈哈一笑：“怕啥？能給盛興刷臉的事，我巴不得多來幾次。”
說完，拎起包就跟著蘇先才往出走。
採訪？來吧，來多少我接多少！
半小時後，倆人總算出了站，一輛掛著政務牌照的黑車停在那兒等著。
上車一坐，鬱鴻明一眼就瞥見窗外——這地段，往後可都是黃金地段！
三環！這地兒，將來一平米得賣瘋了！
回頭咱盛興也整點地產？瞅準了大城市先埋點雷，穩賺不賠！
他正盤算著發財大計，車拐進了二環附近，路邊的景象忽然把他目光鉤住了。
好些人支著小攤兒，擺的全是茶碗、大壺，賣的是高沫茶——茶葉渣子炒一炒，兌上開水，圖的就是個煙火氣兒。
三五個老哥圍著矮桌，一邊吸溜茶一邊嘮嗑，煙霧繚繞的，聽著挺帶勁。
可越往裡走，鬱鴻明越覺得不對勁。
賣菜的攤位上，幾個漢子提著青菜蘿蔔，可個個穿得乾乾淨淨，有人還戴著眼鏡！
戴眼鏡？這年頭可不常見！
那玩意兒不是學生娃或者老師傅才戴的嗎？怎麼這幫人……擺攤賣白菜？
他忍不住問蘇先才：“老蘇，那賣菜的，咋個個兒都像咱廠裡讀書人？咋跑這兒賣青菜來了？”
蘇先才瞥了眼，笑了：“你真沒看錯——全是讀書的。”
“早幾年，城裡頭一批一批知青，下農村插隊，挖土扛鋤，幹得比老農還狠。”
“這兩年政策鬆了，陸陸續續都給弄回城了。”
“可哪兒有那麼多崗位？單位塞不下，又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在街上游蕩，不然成盲流子了。”
“所以就安排了——供銷社站櫃檯、菜市場賣蘿蔔、澡堂子收票，能幹啥幹啥。”
“比蹲鄉下強多了，對吧？至少有飯吃，有屋住。”
“等將來哪個單位缺人了，順手一調，人就回正道兒了。”
鬱鴻明一聽，眼睛“唰”地亮了！
這不是送上門的寶貝疙瘩嗎？
這幫人，當年都是高中生、大學生！肚子裡有真東西！沒下放前，哪個不是廠裡技術骨幹的苗子？
現在全在菜市場蹲著，連眼鏡都捨不得摘！
學識在，腦子活，動手能力強——這不就是現成的高階技工？
盛興缺的不是流水線工人，是能動腦子、會琢磨、能帶著徒弟乾的“硬核人才”！
這些知青，簡直就是天降餡餅！
關鍵是，能回城的，誰沒點門路？誰沒個親戚在單位裡？誰家沒點底子？
收下他們，不光是招人——是收了四十萬條關係線！
誰要是能拉住這批人，往後想搞專案、批指標、拉資源，還愁沒路子？
他心跳咚咚的，差點想立刻下車挨個問：“來不來盛興？管吃管住還包分配！”
但冷靜勁兒一上來，他又摁住了。
四十萬？開啥玩笑！
盛興現在連兩千人生產線都快撐不住，哪兒養得起這麼多“大神”？
胃口太大，會噎死。
得要精，不能貪。
幾萬，就幾萬！挑最好的，挑最硬的，挑最有背景的，先收一批！
念頭一轉，他心裡有了譜。
等安頓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人事主任下死命令：立刻摸清回城知青名單，哪個有技術背景，哪個有學歷，哪個有單位關係，全給我列出來！
這年頭，好工人比金子還稀罕！
等將來經濟一放開，誰手裡有技術人才，誰手裡才有王炸！
專員領著他進了貴賓休息室。
門一開，屋裡熱熱鬧鬧——全都是他只在電視裡見過的面孔！
軍方大佬們湊在角落，袁老那兒更是圍了一圈專家，嗡嗡直響。
他剛跨進門檻，就被直接引到最靠前的位置。
目光落他身上，那眼神，跟看自家親戚似的。
直接拍了拍自己身邊空位，咧嘴一笑：
“小鬱！過來坐這兒！咱爺倆好好嘮嘮！”
“這小子八成是哪位大佬家的親戚吧？不然能這麼受待見？”
“三高層那脾氣，炸毛都能點著火，現在居然笑得跟見了親孫子似的？你信？”
“……”
底下竊竊私語一片，有人忍不住捅了捅旁邊的人：“哎，你知道不？這位小鬱……是盛興軍工的老闆！”
人群頓時安靜了半秒，緊接著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盛興？就是那個搞高鐵、造火箭、連軍艦都能定製的盛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