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信邪,他也不能當著人面直接倒掉吧?
“咚咚咚——”
正犯愁,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請進。”
劉主任趕緊收心,管他啥事,先應付了再說。
門一開,小陳拎著個公文包站在門口。
“喲,小陳?你咋來了?”
劉主任立馬堆起笑臉。
人雖不大,但背後站的是地球化學所——那地方的所長是中科院院士,劉主任見了都得敬三分。
“所長讓我送份檔案過來。”
小陳把包一放,禮數週全。
“哦哦,放這兒就行。”
劉主任心裡一鬆。
怕就怕是來問月壤的事兒,這會兒他頭都大了。
檔案送完,小陳轉身就走。
“誒,等等!”
劉主任趕緊喊住他。
“我這兒有幾袋子東西,你順手捎回去,瞅瞅能不能用。
能用留著,不能用……就當廢土扔了!”
小陳腳步一滯,回頭一臉問號:“劉主任,這……是啥?”
他沒敢動。
東西一堆,真要是垃圾,扛回去不被所長罵死才怪。
在龍科院混的,誰不是人精?
能混到研究所門口,腦子能差嗎?
“月壤!”劉主任拍著胸脯,“真傢伙!我託了多少關係、費了多大勁才搞來的!你拿回去,絕對立大功!”
“月壤?這麼多?”
小陳瞪眼了。
他可不是門外漢。
地球化學所,就是專門研究嫦娥五號帶回來的那些“天外土”的地方。
月壤多少克?論克!一克比黃金還金貴。
眼前這玩意兒——麻袋裝的?
“對!就這麼多!我敢打包票!”劉主任一臉“你信我準沒錯”。
小陳嚥了口唾沫。
信?不敢信。
不信?又不敢明說。
劉主任那表情,擺明了你敢質疑我就給你穿小鞋。
“……行吧。”
他認命了。
搬吧。
大不了被罵一頓,反正又不是第一回。
三十分鐘後,滿頭大汗的小陳,吭哧吭哧把幾大袋“月壤”拖進了實驗室。
剛一進門,屋裡的人都圍過來了。
“哎喲小陳,你這是去菜市場進貨了?”
“行政發福利了?搬這麼多土特產回來?”
小陳翻個白眼:“劉主任說,這是月壤。”
“啥?月壤?!”
全場一靜。
下一秒,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地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沉默三秒,有人忍不住笑了。
“你信?”
“小陳,你真信這是月壤?”
“那劉主任是把你當傻子哄了吧?”
小陳攤手:“我也不信啊!可他硬塞給我,我敢不接嗎?”
“哈哈,你就這性格,啥都敢收!”
笑聲剛起,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道沉聲:“你們在鬧甚麼?”
眾人一僵,紛紛噤聲,自動讓開一條路。
吳院士來了。
研究所頂樑柱,全國數一數二的月球物質專家。
誰見了不哆嗦?
“說,啥事吵成這樣?”吳院士目光掃過地上麻袋。
“報告吳院士,小陳帶回來……幾十斤月壤。”
有人小聲彙報,聲音都發虛。
吳院士眼皮一跳。
“月壤?”
他緩步走過去,眉頭越鎖越緊。
科學這事兒,半點不能瞎搞。
他最討厭拿科學當玩笑。
全場大氣不敢出。
“哪來的?”吳院士問。
“是……劉主任給的。
說是月壤,讓我帶回來……我……”
“老劉?”
吳院士眼神一深。
他太瞭解那個老滑頭了——精得像泥鰍,但真拿月壤開玩笑?
他懶得琢磨。
“開啟。”
“是!”
沒人敢廢話,麻袋一個個扯開。
吳院士親自上前,蹲下身,拿起一小撮。
捏在指間,捻了捻。
又湊近聞了聞。
最後,他盯著那灰撲撲、帶著碎石的顆粒,久久沒動。
“……有點像。”
屋裡的人沒敢接話。
沒人敢問“像啥”。
但誰都懂——
吳院士這輩子,親手處理過的月壤,加起來還不到三克。
可他,是全球最懂那玩意兒的人。
眼前這些……
真不是他看花眼。
真他媽……太像了。
吳院士瞪大了眼睛,嘴都合不上了:“這……這玩意兒,咋跟從月球上挖下來的似的?一模一樣!”
“快!快取樣!馬上做化驗!”他嗓門一提,整個人都炸了。
剛才還慢悠悠的實驗室,一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全員瘋跑。
有人衝去拿取樣器,有人狂按儀器開關,還有人手抖著往試管裡倒試劑,連手套都戴反了。
沒人敢停,也沒人敢說話,空氣裡只有機器嗡鳴和急促的腳步聲。
五分鐘不到,資料出爐。
“……真·月壤。”負責看結果的 tech 喃喃一句,聲音發飄。
全場死寂三秒,接著所有人都忍不住張大了嘴。
那可是月壤啊!一克抵得上黃金十倍,還買不到!國家都得排隊等分配!結果現在……一袋子一袋子堆在他們面前!
“封存!全部封存!誰碰誰負責!”吳院士吼得臉紅脖子粗,立馬下令。
處理完這邊,他轉身衝到小陳跟前,眼神像刀子:“這玩意兒,真是行政劉主任讓你拉回來的?”
“對……對啊,吳院士。”小陳點頭跟搗蒜似的。
吳院士二話不說,拎起外套就衝出門,鞋跟砸得地板直響——直奔行政部!
廢品站門口,嶽馨馨叉著腰,一臉“你逃不掉”的表情衝進來。
“鬱鴻明!你他媽跑哪兒去了?打了八個電話,全在服務區外!”
鬱鴻明:“……”
我剛在月球上撿石頭,你讓我回你訊息?那不是得靠衛星中繼?
看他那副憋笑又不敢笑的鬼樣子,嶽馨馨更火了。
“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去幹啥離譜的了?偷電瓶車?偷領導咖啡機?”
鬱鴻明咧嘴一笑:“我剛去了趟月球,兩次,你信不?”
嶽馨馨眉毛一挑,差點原地跳起來:“月球?你怎麼不說你剛跟嫦娥喝奶茶呢?”
“其實……我倒真想順便去火星一趟。”他嘴比腦子快,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嶽馨馨眼睛瞪得像銅鈴:“你是鐵打的吹牛機器嗎?一天不吹你嗓子癢是吧?!”
鬱鴻明嘆口氣:“我真沒撒謊,我有證據。”
“哦?你還能把月球搬來給我看?”她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