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越大,人心越容易變味。
財務線她攥得死死的,每個月都有第三方審計公司查賬。
報告一出,她看一眼,整個公司啥動靜,心裡都有數。
“忙完了?”鬱鴻明笑著迎上去,像等老婆回家的丈夫。
“嗯,露個臉而已。”她笑得懶洋洋的,順手把外套一甩,直接癱在沙發上,四肢攤開,活像條鹹魚。
這兒她早當自己家了。
不上班的日子,不是泡在咖啡廳,就是窩在鬱鴻明這。
以前的女強人形象?早就被這懶人生活磨得渣都不剩了。
“對了,剛走那人,有件事跟你說。”
鬱鴻明一屁股挨著她躺下,聲音都軟了:“靳澤峰那傻子,想搞個機器人。”
“他要?”嶽馨馨眼皮都沒抬,“給他留一個。”
“你就不能有點驚喜?”
“驚喜?”她終於側過頭看他,“你不是說,下一批貨,第一個要留給……”
話沒說完,她笑了。
鬱鴻明也笑了。
屋裡,只有小美端著水果盤,悄無聲息地走過,像一陣溫柔的風。
嶽馨馨癱在沙發上沒動,眼皮都沒抬,卻衝著鬱鴻明丟了一句:“靳澤峰不想在進出口那攤子事上耗了,想跳去高盛,你操個心。”
鬱鴻明挑了下眉:“高盛那地兒董事長是我塞的人,你讓我自己搞?你不也是我手底下最順手的那根指頭?”
嶽馨馨心裡嘆氣。
這破公司,明擺著是鬱鴻明的,連CEO都是他一手提拔的,現在要塞個人進去,非得繞個大彎子找她。
她樂意幫他幹一萬件事兒,可這事兒……真不是她不該幹,是太沒勁了。
自己一句話能辦的事,非得推給她,圖啥?
“嗐,這不是……養成了嘛。”鬱鴻明笑得一臉坦然,像是在說“我天天早上喝豆漿”一樣自然。
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習慣了——過去幾年,大事小事,只要能推,他就往她手裡塞,久而久之,都成條件反射了。
“行吧,這事我來弄。”嶽馨馨居然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笑,是真覺得甜滋滋的。
他越離不開她,就越說明她在他在心裡有分量。
這事兒一接手,她心裡那點小得意,都快從嘴角冒出來了。
“哎喲,我就知道你最靠譜!”鬱鴻明立馬開啟誇誇模式,嘴跟開了閘似的,好話不要錢地往外倒。
哄女人?他懂。
尤其是這種關鍵時候,話得往死裡誇,詞兒得往甜裡挑,管用就行。
“行了行了,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嶽馨馨嘴上嫌棄,臉卻悄悄紅了,趕緊伸手打斷他:“別說了,我打電話。”
她懶洋洋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對面是華爾街凌晨兩點的夜,正是睡得最沉的時候。
可電話才響了三聲,就接起來了。
不是周天宇沒睡覺。
是他的手機裡,有那麼幾個人的號碼,被設定了“生命線級別”——不管幾點,不管在哪兒,必須秒接。
鬱鴻明,她,還有助理酥酥,就佔了這三個位置。
電話一通,周天宇的聲音立馬繃得筆直,帶著恭敬的顫:“嶽董,您這時候找我,是出啥事了?”
嶽馨馨懶得寒暄:“鬱鴻明要安排人進高盛,你盯著辦。”
“職位……定下來了嗎?”周天宇聲音都抖了。
他不敢亂答應。
一個不小心,來個空降大佬,他的寶座就沒了。
她沒立刻回,轉頭看向鬱鴻明:“周天宇問,靳澤峰想當啥?”
鬱鴻明抓了抓後腦勺:“啊?你看著辦唄。”
“……”嶽馨馨無語了。
這人自己拿不定主意,還推給下面的人?
靳澤峰確實說過別給太高,可“高”到甚麼地步?總監?副總裁?總經理?
“要不……弄個分公司經理?”鬱鴻明憋了半天,終於拍板,“別太頂頭,別管總部,就行。”
“成,我跟他說。”嶽馨馨沒多廢話,直接轉述:“周天宇,鬱鴻明說,給靳澤峰安排個分公司經理。”
“明白。”周天宇長出一口氣,彷彿剛從刀尖上滾下來。
他剛剛差點以為,自己辛辛苦苦攢出來的這點權力,要被一紙調令掀翻了。
他可不是天生的總裁。
幾年前,他就是個實習生,踩著屎運被鬱鴻明一把拽起來的。
現在他坐這位置,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生——生怕哪天有人頂替他,就像他當初頂替別人那樣。
可只要不是進總部,不是奪他權……
一個分公司經理?那算啥?
他心裡的石頭“咣噹”落地,反倒鬆快了。
而且,他早有安排。
高盛中國區那個老闆,本來就是個美國佬,周天宇看他一百個不順眼——這人仗著國籍,說話做事總帶點傲氣,萬一哪天拍錯馬屁,惹惱了鬱鴻明,自己都得跟著捱罵。
防人之心,他早刻進骨子裡了。
現在正好,人剛被他叫回紐約。
新的人選?早就鎖定了。
一個低調、聽話、懂分寸、背景乾淨的華人高管。
等靳澤峰過去,正好接個空位,順理成章,誰也挑不出毛病。
沒人會知道,這一招,周天宇已經在心裡排演了八百遍。
本來周天宇還琢磨著,得挑個穩當人去接龍國分公司那攤子事兒,別再搞出亂子來。
結果還沒來得及張羅,天降餡餅——有人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下可好,省心省力,連頭疼都免了。
正好,這人就蹲在這位置上吧。
對他來說,這安排簡直一舉三得。
第一,這人是鬱鴻明塞過來的,以後要是翻車,鍋也不在他周天宇頭上。
第二,龍國分公司總算有人坐鎮了,不用他抓破頭挑人選,誰去誰不去,全不用愁。
第三,這人雖然不靠譜,但至少——是自己人。
訊息剛到手,周天宇連咖啡都沒來得及喝完,立馬拍板:任命發出去!
龍國分公司那邊,本來快到點,員工都偷偷摸摸收工,準備溜去吃宵夜。
通知一來,全炸了。
椅子沒坐熱的,鞋都脫了一半的,瞬間全部僵在原地。
“靳澤峰?這名字誰啊?我怎麼從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