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聽見了！”孫雷猛點頭，笑得像撿了彩票。
小姨心裡知道——這小子，八成是聽進去了。
但她也清楚。
不是兒子真懂事兒了。
是他剛被罵怕了。
至於以後……
那就看老天爺，願不願意給他一次改命的機會了。
小姨心裡頭哪能不盼著自個兒兒子也出息一回？
可那傢伙以前實在太拉胯，連想都不敢想。
現在機會送上門了，他還拍著胸脯保證得跟真的一樣，小姨心裡那點猶豫，壓根擋不住。
“媽，我發誓！出國後我一定埋頭苦幹，非混出個人樣兒不可！”
孫雷這種人，發誓就跟喝涼水一樣，張嘴就來，壓根不帶打磕巴的。
“行吧。”
小姨最後還是點了頭，扭頭看向鬱鴻明，“小揚，孫雷這事，你幫忙安排一下，送他出去吧。”
“行，我來辦。”鬱鴻明點頭，“你們回去收拾東西，啥時候能走，隨時叫我一聲。”
“表哥，我現在就能走！”孫雷立馬接話，眼睛都亮了，跟剛開閘的水龍頭似的，“我連包都不用打包，現在就能上飛機！”
他腦子裡全是他夢裡見過的畫面——霓虹燈、蹦迪、金髮美女圍著轉圈，手都伸到他臉上了。
鬱鴻明一臉無奈，眼神跟看個神經病似的。
不用猜都知道，這孫子出國不是去打拼的，是去浪的。
可話都答應了，他鬱鴻明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但想隨便亂來？門都沒有。
他不管孫雷死活，也得替小姨管。
萬一這貨在國外搞出啥大新聞，回頭怎麼跟小姨交代？
得提前把路給堵死，防的就是今天這種事。
“你當自己是去度假啊？護照、簽證、機票，一樣不準備？”
小姨終於忍不了了，伸手一把捏住孫雷的耳朵，“你當全世界都圍著你轉？”
自從上次鬧出那檔子事，小姨再也不慣他了。
能動手，絕不囉嗦。
“哎喲媽呀，媽你鬆手！我錯了！全聽你的！”孫雷縮著脖子，慫得比孫子還快，一點骨頭都不剩。
小姨瞪了他一眼，轉頭對鬱鴻明說：“那我們先回去了，收拾好了再聯絡你。”
“不急，慢慢來，別趕。”鬱鴻明擺擺手。
“這次真給你添麻煩了，小揚。”
“沒事，小姨，舉手之勞。”
他親自把人送出門，門一關，他媽梁怡寧立馬湊上來，壓低聲音：“你可別真聽他瞎咧咧，弄個董事長噹噹，那是害他不是幫人！”
“媽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鬱鴻明笑了一下，“他連自己床都掃不乾淨，還想坐老闆位？去國外，從搬箱子開始，一碼一碼幹。真有長進，我不吝升職；要是還想著吃喝玩樂，連門都別想進。”
梁怡寧一聽，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
廢品站裡，鬱鴻明把包一扔，直接癱在沙發上。
出去浪了一圈，確實爽。
但一回來，家才是真舒坦。
不過他沒躺太久。
十幾天沒動手，積了點活，得幹。
他掏出手機，給常給他供貨的批發部老闆撥了個電話：“老陳，來批貨，越快越好。”
那邊一聽，差點沒跳起來——這祖宗終於肯進貨了！
半小時都不到，門鈴就響了。
鬱鴻明一看車牌，樂了，果然是那輛熟悉的破貨車。
老陳一進門，熟門熟路地開箱卸貨，二十分鐘搞定，整齊碼好，連水都沒喝一口。
“結賬。”鬱鴻明直接掃碼付款，順手把人送出門，“慢走啊。”
“您也別太拼！”老陳擺擺手，鑽進車裡走了。
鬱鴻明拍拍手：“是該幹活了。”
答應的事，哪能拖到地老天荒？
可他剛想彎腰翻單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宇文大勇前幾天催他回訊息，說是公司又有新單子，特別急。
不然那人能一天八遍打電話，跟催命似的？
這事兒，乾脆一併處理了吧。
他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宇文大勇的號碼。
“喂，鬱鴻明？咋了？”
“你們那批裝置清單，發我一下，我看看能不能搞定。”
“呃……”宇文大勇那邊沉默了兩秒，“你……你才剛到家，連鞋都還沒脫呢，這就幹活了？”
他本來還在家癱著呢，心想能偷個懶，結果這頭一響，立馬被拉回現實。
“清單還沒拿到。”他無奈道，“我等下親自給你送過去，半小時內。”
“行。”鬱鴻明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既然還得等，那乾脆回會客室，躺平再說。
而宇文大勇——剛推開門的他，臉都綠了。
“我這剛躺下，人又得走？”
他嘆了口氣，一拍大腿，轉身又衝出家門，風風火火往公司趕。
半小時後，他一頭撞進王鼎天的辦公室。
“你不是剛回家？不休息了？”王鼎天一臉驚詫，好像看見活體鬧鐘。
宇文大勇揉著太陽穴，一臉生無可戀：“我想休息……但有人，不讓啊。”
“誰啊？現在還能管到你頭上？”
王鼎天皺著眉，心裡直嘀咕。
說真的，他看宇文大勇這日子，都快羨慕瘋了。
沒人管、沒人催、天天吃喝玩樂，活得跟個祖宗似的。
自己這輩子累成狗，工資還沒人家零花多，能不眼紅嗎？
可他也明白——羨慕不來。
誰讓人家有個牛逼哄哄的同學呢？
“還能有誰？鬱鴻明唄。”
“……”
王鼎天一拍大腿，對啊！
除了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鬱鴻明，誰還有這能耐，讓宇文大勇乖乖聽話？
他立馬換了話題：“鬱先生找你啥事？”
“要清單。”
“啊？他……他還關心這個？”王鼎天差點驚掉下巴。
他以為鬱鴻明早就把人間煙火忘得一乾二淨了，沒想到這大佬居然還惦記著小老百姓的難處？
太暖了！太有人情味了！
混到這種高度還能惦記這種小事，王鼎天差點熱淚盈眶。
“行了行了，別誇了。”宇文大勇打斷他，“他還在等，你趕緊把清單給我。”
“嘿嘿，對對對，你說得對！”王鼎天尬笑兩聲，心說要不是你，換別人敢這麼跟我說話，早被我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