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
貝恩斯兩手一攤,嘴角帶著點笑,順手朝門口揚了揚下巴。
他心裡門兒清,甚麼時候該閉嘴,甚麼時候該推一把,全都有數。
他知道,想讓這些人認清眼下這攤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自己撞上那堵牆。
反正他相信,等他們發現連個人影都找不著時,自然就老實了。
“走……”
“去找馬克斯問個清楚!”
貝恩斯那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樣子,反而把那群小股東氣得火冒三丈。
一個個咬牙切齒,扭頭就往門外衝,目標直奔馬克斯的辦公室。
可還沒進屋,就在門口被秘書羅斯擋了下來。
“各位是來找馬克斯先生的吧?”
她語氣平靜,臉上卻浮起一絲說不出的惋惜。
“實在不好意思,馬克斯先生已經走了,而且——是徹底離開了公司。”
整個特拉斯,除了馬克斯本人,最瞭解現在這爛攤子的,恐怕就是羅斯了。
貝恩斯來的時候她在;那份要命的鑑定報告出來時她在;就連馬克斯一個人默默收拾東西、低著頭走出去的那一刻,她也親眼看著。
所以沒人比她更明白,這家公司到底發生了甚麼。
而這些小股東鬧上門來?她早料到了。
這麼大的變故,老闆換了主子,他們要是不來才稀奇。
“走了?”
“永遠?”
一聽這話,所有衝上來的人全都傻在原地。
原來剛才會議室裡那人說的,竟然不是嚇唬人的。
馬克斯……真的不在了。
這一刻,誰都不得不低頭認命。
只是這口悶氣,一時半會兒還真咽不下去。
一群人僵了好一陣,終於有人憋不住開口了:
“咱們……回去嗎?”
“不回還能咋樣?”旁邊立馬有人苦笑接話。
其他人紛紛點頭:“還能有別的路走嗎?”
“馬克斯都跑了,他是真不管我們了。”
“走吧,回去吧,眼下也就這一條道了。”
“認了吧,特拉斯換主人這事,板上釘釘了。”
“回吧,大股東還等著收場呢!”
最後,沒人反對。
來時氣勢洶洶,走時灰頭土臉,原路返回。
“喲,找著你們心心念唸的馬克斯先生了?”
見他們垂頭喪氣回來,貝恩斯立刻調侃了一句。
報仇這事兒,只要有機會,貝恩斯從不手軟。
“呵呵……”
他這話一出,那群人尷尬得腳趾摳地。
想發火?不敢。
只能裝聾作啞,當沒聽見。
但也真有臉皮厚到離譜的。
彷彿剛才鬧騰的根本不是自己,直接開啟胡扯模式。
“先生您誤會了,我們不是找馬克斯,我們是尿急去上廁所。”
話音剛落,馬上有人跟風:
“對對對,我們就是水喝多了,實在憋不住才去方便一下。”
“是啊,開會前喝了好幾杯茶,肚子早就鬧意見了。”
“嗯,純粹是生理需求,跟馬克斯沒關係。”
“行吧行吧,我就當你們全都是膀胱出了問題,集體去上廁所了。”
貝恩斯心裡跟明鏡似的,哪會信這些鬼話。
但他懶得拆穿。
沒必要撕破臉。
作為一個專業律師,他的原則是:少起波瀾,快刀斬亂麻。
趕緊把事情辦完,完成委託人的交代,才是正經事。
“好了,都坐下吧,繼續開會。”
“……好,繼續。”
這回,再也沒人敢吭聲反對。
所有人老老實實坐回位置,點頭如搗蒜。
貝恩斯每說一條決議,底下就像訓練好的木偶,齊刷刷舉手透過。
二十分鐘都不到,臨時股東大會就這麼結束了。
雖然鬱鴻明全程沒露面,但此刻,他已經穩穩當當成了特拉斯最大股東。
至於新任董事長人選,暫時沒收到下一步指令,只好由酥酥先頂著這個位子湊合一下。
“沒事了,你們可以走了。”
眼看流程全部走完,貝恩斯干脆利落地把那群小股東打發出門。
“酥酥小姐再見,以後有事您隨時吩咐!”
“對,有任何需要一定第一個衝上來幫忙!”
這些人現在已經清楚得很——酥酥,就是背後真正大老闆的代言人。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恭敬得像見了祖宗。
“行了,都散了吧。”
酥酥隨意揮了揮手,送這群牆頭草出門。
她心裡清楚得很:他們的利用價值已經榨乾了。
留著幹嘛?等過年發紅包嗎?
“酥酥小姐,接下來是要開董事會嗎?”
股東大會結束,按規矩下一步就得召集董事會議。
畢竟重大決定出來了,總得第一時間通知到核心管理層才行。
或者乾脆點,新來的董事長可以在幕後老闆的指示下,直接把整個董事會大換血。
老成員一個不留,全換上信得過的自己人。
這種權力洗牌,幾乎是公司剛被接手時必走的一套流程。
“那就開個會吧。”
酥酥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雖然她幹這行的時間不長,經驗不算多,但她心裡明白得很——這個時候,必須立規矩。
她不至於馬上把所有人掃地出門,但至少得讓他們知道,現在誰說了算。
別以為還能像以前那樣渾水摸魚,搞小動作。
誰撞在槍口上,誰就得第一個倒黴。
“好的,酥酥小姐,我這就去通知各位董事。”
貝恩斯一點沒囉嗦,轉身就去安排了。
酥酥也沒歇著,順手撥通了嶽馨馨的電話。
“董事長,事辦完了。”
“嗯,不錯,幹得好。”
嶽馨馨張口就是誇獎,毫不吝嗇。
其實酥酥也確實配得上這話,之前派她出去辦的事,哪一次不是妥妥帖帖、滴水不漏?
這種執行力,值得給個贊。
“董事長,那特拉斯這邊的新董事長人選,鬱先生有沒有甚麼交代?”
聽到表揚,酥酥心裡挺美,但正事她可沒忘。
“你等一下,我問問看。”
說實話,嶽馨馨壓根沒想過這茬。
要不是酥酥提這一嘴,她估計壓根想不起來這事。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從檔案冒出來,到派酥酥飛去老鷹,前後也就十幾個小時。
再加上最近她開始慢慢放權,整個人不知不覺就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