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小劉對自己這份工作特別有底氣。
價格都砸到這份上了，要是還賣不出去，那他乾脆捲鋪蓋回老家養雞去得了。
“你們這是做公益嗎？”趙院長忍不住開口。
這麼賣，本錢收得回來嗎？研發費呢？圖紙呢？技術人員工資呢？
其實吧，趙院長這念頭一點不奇怪。
武力醫療器械這次打的就是價格戰，打法狠得跟免費送差不多。
說實話，按這單價出貨，幾乎不怎麼賺錢。
可關鍵在於——他們現在的技術壓根不需要額外花錢研發，全是現成的底子。
這才讓他們能把價格壓到別人根本沒法跟進的地步。
“趙院長，您要說是做慈善，我也承認。”小劉咧嘴一笑，“我們底下這些跑業務的，私下聊天也這麼說。
這麼便宜的價，跟白送有啥區別？”
這話真是他心裡的大實話，不是為了忽悠人才說的。
而且不光他這麼想，整個銷售團隊都這麼看。
但大家夥兒樂得很啊，價格越狠，客戶越心動，市場就越容易開啟。
只要訂單多了，後面賺錢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趙院長卻還有點轉不過彎：“那你們公司到底圖個啥？總不能一直賠本賺吆喝吧？”
“趙院長，我真不知道老闆圖啥。”小劉搖搖頭，裝出一副無奈樣。
但他馬上話鋒一轉：“不過，您聽說過艾力製藥不？”
“艾力製藥？當然聽過！”
提到這名字，趙院長立刻來了精神。
縣醫院現在治很多病，主推的藥全是艾力出的。
沒辦法，人家的產品全在集採名單裡，醫院不用都不行。
更關鍵的是，藥不但便宜，效果還特別猛，連醫生自己生病都願意開這藥。
這麼個響噹噹的品牌，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可他立馬又起了疑：“你提它幹嘛？跟你們有啥關係？”
“趙院長您可能不清楚，艾力製藥背後的老闆，跟我們公司老闆是同一個人。
咱們倆公司現在還在一個園區裡辦公呢。”
“還有這事？我查查。”
現在資訊透明，趙院長可不會光聽嘴上說，掏出手機就搜。
“對了，你們公司叫啥名字？”他一邊點螢幕一邊問。
“武力醫療器械公司。”小劉答得乾脆。
他一點都不慌，坦蕩得很，畢竟沒撒謊，隨便查。
“還真是……”
趙院長看著搜尋結果，愣住了。
沒想到啊，那個靠低價橫掃醫藥圈的艾力製藥幕後大佬，居然又搞了個醫療器械公司出來。
這一刻，他突然想通了——為甚麼武力敢報這麼低的價。
因為早就有先例了。
當初艾力製藥是怎麼衝進市場的？原研藥剛上市，立馬報名集採，價格直接打到行業地板。
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新藥，那是投入巨資研發出來的尖貨，換別的廠，巴不得高價賣個幾年回本。
可艾力倒好，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全扔進集採池子裡了。
那時候趙院長就覺得，這操作，跟做慈善沒啥兩樣。
現在一看，武力公司也是同一個老闆在操盤，難怪作風一模一樣。
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嘛？
可越是明白，他心裡越犯嘀咕。
這老闆是不是錢多得沒處花了？
開一個公司這麼玩，再開一個還這麼玩，簡直是把錢不當錢啊！
“趙院長，”小劉笑著開口，“您看，要不要試試我們的裝置？保證讓您用了覺得值。”
看到趙院長這副神情，小劉心裡就有了底，知道機會來了，得趕緊推一把。
這一單能不能成，全看接下來這幾句話了。
“倒是可以談談……”
其實從知道武力公司和艾力製藥是一家人起，趙院長腦子裡的天平就已經歪了。
不管是人情關係，還是報價，都太誘人了，簡直像是天上掉餡餅。
按他原本的計劃，買一臺像樣的多普勒彩超，怎麼也得砸進去上百萬元。
而且光一臺也不夠用，CT機也得換新的。
進口的CT，動輒就是上千萬起步，這數字對縣醫院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四九七”都別想湊出來。
就算打報告往上申請，十有八九也會被駁回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彩超加一臺64排的CT，總共才140萬。
這點錢，哪怕不走上面審批，醫院自己勒緊褲腰帶，也能硬生生省出來。
“趙院長，我們這裝置還能分期付，不用一次性掏空家底。”
小劉一看趙院長鬆口，立馬加碼，趁熱打鐵。
這話一出，趙院長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還能分期？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們公司專門考慮到了一些基層醫院資金緊張，特意推出分期政策，瀘縣這地方正好在扶持名單裡，您這邊完全符合條件。”
“哎喲，這可太好了！”
趙院長忍不住拍了下大腿，這下真是連最後一道坎都給平了。
醫院現在最頭疼的就是錢緊，雖然140萬咬咬牙能拿出來，可這麼一搞，其他開支就得縮著過日子。
現在能分期，壓力一下就卸了大半，後續運轉也不會受影響。
價格是沒話說了，但趙院長還是得問一句他最在意的事。
“你們的東西，真能用嗎？跟國外那些大牌子比，差不差勁？”
這才是關鍵。
為啥要換裝置？不就是因為老機器不準、毛病多嘛！
他可不想花錢買了個新殼子，結果診斷照樣靠猜，那還不如省點事，繼續湊合。
更讓他嘀咕的是，這麼便宜，是不是機器本身就有啥問題？
說實話，這不光是武力公司的毛病，國產醫療器械普遍被人看低一眼。
便宜是便宜，可穩定性不行，沒用兩年就出故障，大醫院為啥偏愛進口貨？不就圖個靠譜嘛。
這點趙院長心裡清楚得很。
“您放心，我們的裝置都經過層層檢測，質量一點不比進口的差。”
小劉說著，還故意壓低聲音，湊近趙院長耳邊，神神秘秘地補了一句：“實話跟您說，我們對標的就是西門公司，整條生產線和技術圖紙，全是從那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