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實權的分公司副職,說到底也就是個虛銜,誰會為了這種位置去得罪鬱鴻明?
沒人敢。
“我明白了,你先等我訊息。”畢副總嘆了口氣,“我馬上召集總部所有高層開會,這件事得走個程式。”
他當然想立刻拍板,可規矩擺在這兒。
像分公司副總這種任命,必須開正式會議,集體討論,簽字畫押。
跳過這一步,以後有人翻舊賬,麻煩更大。
畢副總可不想給自己挖坑。
電話一掛,他立馬叫來了秘書。
“通知所有人,十五分鐘後會議室緊急開會。
所有在公司的高層,一個都不能少。
重點提醒一句,這事兒和鬱鴻明有關。”
“好的,鬱總。”
秘書一聽“鬱鴻明”三個字,立刻繃緊了神經。
他在畢副總身邊待久了,早就清楚這位鬱總在公司裡的分量。
別人可能還不明白,但他清楚得很——自從鬱鴻明來了以後,公司風向全變了。
上面看得重了,專案多了,連獎金都漲了。
真要沒了他,這公司恐怕立馬就得打回原形,哪還有現在的光鮮?
所以他一點不敢耽誤,轉身就去通知。
而那些接到訊息的高層們,只要人在公司,也全都沒含糊。
十分鐘不到,會議室就坐滿了人。
七八個核心人物,該來的都來了。
董事長,快退休的總經理,還有幾個副總,個個正襟危坐。
人齊了,大家的目光齊刷刷看向畢副總。
“到底出啥事了?”
“是啊,聽說跟鬱鴻明有關,我立馬就過來了。”
“老畢,你可得把關係處好啊,咱們以後是喝湯還是吃肉,全看他臉色。”
“別賣關子了,鬱鴻明要甚麼,只要不過分,咱們儘量配合。”
最後還是董事長開口,一語定調。
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更別說還有個董事長坐鎮。
這麼急召集會議,又點名提到鬱鴻明,誰不明白?
八成是鬱鴻明提條件了。
而且這條件,畢副總一個人壓不住,才要拉大家一起扛。
這話音一落,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眼睛都盯著畢副總,等著他開口。
“事情是這樣。”畢副總清了清嗓子,“鬱鴻明透過宇文大勇傳了個話——他有個大學時關係特別鐵的同學,想安排進我們公司……”
他說得直接,也說得完整。
這一回,沒人插嘴,所有人都聽完了全程。
等他講完,底下頓時炸開了鍋。
可奇怪的是,董事長和總經理一言不發。
反倒是幾個副總坐不住了,臉色漲紅,語氣一個比一個衝。
“讓人進來也就罷了,一來就要當分公司副總?這也太離譜了吧!”
“就是!他當咱們公司是自家開的飯館嗎,想塞誰就塞誰?”
“這不是威脅是甚麼?明擺著拿功勞壓我們!”
“要不是……”
“可不是嘛,要不是……”
話說到一半,幾個人又齊齊閉了嘴。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
就算再不服氣,也沒用。
鬱鴻明這人,他們真的惹不起。
而且說實話,換成別的合作方,誰敢跟他們公司提這種過分的要求?但鬱鴻明這人,還真就有這個資本。
你敢不同意嗎?根本不敢!
大夥心裡都門兒清:現在是公司離不開鬱鴻明,不是鬱鴻明靠著公司活命。
這種倒掛的局面下,他們還有甚麼資格說“不”?
除非他們打算以後不跟著鬱鴻明幹了,可真要脫離這趟水,誰又捨得現在的好日子?
沒辦法了,除了點頭認下,哪還有第二條路走?
董事長和總經理早把這層窗戶紙看穿了,所以剛才大家吵吵嚷嚷的時候,他倆一句話都沒多說,就坐在那兒冷眼旁觀。
“行了,別囉嗦了,這事兒沒啥好磨嘰的,直接投票吧!”
董事長再次開口定調,話音沒落,自己先把手舉了起來。
“我同意。”
第二個舉手的,是那個快到退休年紀的總經理。
不過沒人真把他當回事。
也許是因為快走人了,說話都沒以前有分量了。
“我也同意。”
第三個舉起手的,果不其然是畢副總。
這事根本沒得選。
就算前頭所有人都反對,畢副總也只能跟著舉手。
他心裡最明白不過:自己和鬱鴻明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單獨蹦躂。
繩子不斷,就得一塊兒進,一塊兒退,沒別的活法。
“我也同意。”
“我同意。”
一看董事長和畢副總都表態了,剛才還在跳腳反對的那幾個副總,也只能乖乖舉起手。
牢騷可以埋怨兩句,但該走的流程還得走,該點的頭還得點,一點都不能少。
“好,全票透過。
這事就交給畢副總去辦,散會。”
董事長一句話收尾,乾脆利落,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結果也沒出人意料,任務還是落在了畢副總頭上。
畢副總對此早有預料,臉上一點驚訝都沒有,當場就應了下來。
回到辦公室,他立馬抓起電話,撥通了王鼎天的號碼。
王鼎天一直守在座位上,連廁所都不敢多去一趟。
為了等這一通電話,他乾脆讓秘書把接下來的安排全推了。
幸好,不到一個小時,電話就響了。
他一把抓起聽筒,接得那叫一個利索。
電話剛通,他就急著問:“鬱總,情況咋樣?定下來沒?”
“嗯,總公司領導班子集體決定了,同意。
你現在可以讓宇文大勇去回覆鬱鴻明瞭。”
“好嘞,我馬上安排宇文大勇去辦。”
王鼎天沒廢話,直接應承下來。
“還有,以後鬱鴻明要是再提甚麼要求,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留下這句話,畢副總乾脆掛了電話。
電話一斷,王鼎天也沒耽擱,起身就往外走。
腳步一轉,直奔宇文大勇的辦公室。
這訊息太重要,必須親自上門報信,才算夠意思。
“咚咚咚——”
到了門口,王鼎天難得客氣地敲了兩下。
“請進。”
屋裡很快傳來宇文大勇的聲音。
要是平日,你敲破門都未必有人理你。
但今天不一樣,宇文大勇心裡有數——他託的事,今天肯定出結果,所以他一直沒走,就等這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