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這次突然殺到,讓他有點納悶。
“麥總,我來找您有點事。”
宇文大勇眯著眼,神秘兮兮地走過來,屁股一沉就坐下了,連請都不用。
“啥事,說。”
王鼎天對他還算上心,也沒廢話,直接問重點。
沒辦法,這傢伙背後站著鬱鴻明,連總部的畢副總都得給三分面子。
他王鼎天不過是個分部頭頭,當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
“鬱鴻明啊,這人……”
現在的宇文大勇,早不是當年那甚麼都不懂的愣頭小子了。
尤其在這種借名辦事的事上,他玩得那是相當溜,張口就來。
所以他根本不急著開口提要求,先順手把鬱鴻明這塊招牌高高舉起,往桌上一擺。
果然,效果立竿見影。
王鼎天一聽“鬱鴻明”三個字,臉色立馬就不一樣了,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你講,鬱先生到底有啥想法?”
話沒說完,馬上補上一句承諾:
“但凡我能辦的,絕不含糊,肯定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還怕不夠保險,又加了一句:
“就算我搞不定,還有上面畢副總頂著呢!”
“麥總,那我可就說了啊。”
鋪墊做到位了,宇文大勇也不繞彎子了。
“是這麼回事,麥總。
鬱鴻明有個大學死黨,現在沒工作,想進咱們公司先幹著。”
“嗨,這點小事還用問?你直接帶人來報到就行,這種芝麻大的事你自個兒就能拍板。”
宇文大勇話剛開了個頭,就被急吼吼的王鼎天打斷了。
他只聽了一半,心想不過是個進人安排,輕鬆得很,心裡頭當即一鬆,肩膀都垮下來了。
可王鼎天還是想得太美了。
這哪是結尾?這才剛掀開個角。
果然,宇文大勇慢悠悠接上:
“麥總,我沒講完呢。
鬱鴻明的意思,還想給他這位好兄弟謀個位置,最好能像我這樣,給個分部副總噹噹,那才體面。”
要是鬱鴻明知道宇文大勇拿他名義瞎編排,當場就得氣暈過去。
臨昏迷前還得掙扎著罵一句:這可真不是我說的!
可惜鬱鴻明壓根不知道這事兒。
而王鼎天已經鐵了心認定——這要求就是鬱鴻明本人的意思。
所以他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難看起來。
普通崗位,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就點頭了。
可這回是要副總的位子,那可不是他能拍板的事。
即便如此,他也絕不敢一口回絕。
不但不能推,還得裝出一副全力以赴的樣子。
沒路子也得蹚出條路來。
“我明白,我馬上去找畢副總溝通。”
王鼎天先把事兒接下來。
再扔出一句模稜兩可的答覆:
“你也清楚,這得畢副總定奪。
但我估摸著他八成會點頭,你就回去等好訊息吧。”
“那就全靠麥總了,別拖太久啊,鬱鴻明正等著我回話呢。”
“……”
宇文大勇這話一出口,王鼎天腦門上黑線直冒。
換做是別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早讓人收拾東西走人了。
可眼前這人背後有鬱鴻明撐腰,他根本動不得。
有氣也得憋著,還得笑著往前湊。
“放心吧,我馬上聯絡畢副總,絕不會讓鬱先生等太久。”
“行,那就全託付您了,我先撤了。”
“好,我送送你。”
王鼎天滿臉堆笑,一路把宇文大勇送到門口。
人剛走,他轉身就衝回辦公桌,抓起電話直撥總公司畢副總。
剛才說不敢耽誤,那是真不敢耽誤。
說幹就幹,這就是此刻的王鼎天。
如今海城這邊因為鬱鴻明的緣故,早就成了總公司重點關注的物件。
電話沒響幾聲就被接起,連秘書都不用過。
別的分部想打通畢副總的線,能通個秘書都算祖墳冒青煙了。
聽筒那邊立刻傳來畢副總的聲音:
“鼎天,啥事?”
“鬱總,有點情況。”
“說,別囉嗦。”
畢副總辦事向來乾淨利落,張嘴就入正題。
他也心裡有數,王鼎天找他,九成又是鬱鴻明那邊的事。
既然是這人牽的頭,那更得快點弄明白。
因為關於鬱鴻明,畢副總壓根不敢馬虎。
只會比誰都上心。
對這家進出口公司來說,鬱鴻明早就不只是幫過忙那麼簡單了。
現在他根本就是公司的頂樑柱之一。
說難聽點,哪天要是沒了他,公司一大半業務都得趴窩。
這份分量,連即將上位總公司的畢副總都得低頭敬著。
“鬱總,剛剛宇文大勇來找我,說鬱鴻明有個大學鐵哥們,想進咱們海城分部……”
“哎,這不簡單,你直接安排進去不就完了?”
又是老樣子,王鼎天才說半句,畢副總一聽開頭就打斷了。
這種事他剛經歷過一遍,哪敢再輕敵。
立刻搶過話頭,接著說:
“鬱總,事兒還沒完。”
“你說吧。”
王鼎天這話一出口,畢副總心裡頭就猛地一沉。
他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想得太美了。
要是這事兒真能這麼順當,王鼎天就不會專門打這一通電話了。
既然人打了電話,那就說明事情不簡單——鬱鴻明提的條件,王鼎天根本拍不了板,也落不了地。
“鬱副總,情況是這樣的……”
王鼎天也沒繞彎子,直接把宇文大勇跟他說的那番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哎……”
聽完,畢副總只覺得腦袋嗡嗡響,一下子卡在了進退兩難的路口。
其實對他來說,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說它大,是因為海城那邊本來就不太平。
那個宇文大勇,早就是塊爛木頭,公司上下都知道他不是個省油的燈。
海城分公司隔三差五就有舉報信飛到總部來,信裡全是對他的控訴。
要不是畢副總一次次壓下來,這人早被踢出大門了。
現在一個還沒清走,又打算塞進來一個?
這算甚麼?雪上加霜嗎?
這可不是件輕鬆的活兒。
可話又說回來,再難也得接。
因為提這要求的是誰?是鬱鴻明。
在整個公司裡,誰不知道鬱鴻明說話的分量?
別說畢副總了,就連董事長見了他,都得掂量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