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他有種錯覺:
我們不是分開半年,是過了三十年。
“那當然,牛吧?”
難得能在靳澤峰面前揚一回臉,宇文大勇得意得不行,恨不得把胸膛拍出個坑。
“別騙人了,大勇,你是不是又在吹牛?”
靳澤峰還是不信,哪怕他知道宇文家有點背景。
可在體制裡待過的人最清楚,像進出口公司這種單位,就算是走後門,半年升到副總?簡直是坐火箭都追不上。
他覺得,宇文家的關係頂天了能把他塞進去,副總?不可能!
“不信你問鬱鴻明!他說的你總該信了吧?”
宇文大勇眼看要穿幫,只好再把鬱鴻明推出去擋槍。
這可是他人生高光時刻,不能演到一半垮了。
“……”
鬱鴻明斜眼瞪了宇文大勇一下,一臉“你能不能別總扯上我”。
但想了想,還是給這小子一次面子,下不為例。
“嗯,澤峰,大勇沒吹牛,他現在確實是副總。”
“啥?這也行?那公司是沒人了還是咋的?”
這次就算鬱鴻明站出來替他說話,靳澤峰還是覺得這事離譜得不行。
“……”
聽靳澤峰這話,宇文大勇臉都綠了。
“哈哈哈!”
鬱鴻明直接沒憋住,當場笑出聲來。
哎呀,真對不起,實在是沒忍住。
不過說真的,靳澤峰那話也確實沒毛病。
進出口公司這種地方,讓宇文大勇這種人當個副總,確實有點像是往金碗裡倒餿飯。
被這麼一說,宇文大勇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靳澤峰,你這話說得太狠了吧?我要跟你絕交!”
“行啊,那就絕交唄!我覺得你該聽聽澤峰的實話。”
鬱鴻明笑呵呵地回了一句,眼神還帶著點調侃。
旁邊的人一看,剛才還好好的氣氛,眨眼工夫就變了味,一個個都緊張起來。
心裡頭也嘀咕:你靳澤峰咋這麼不識好歹?人家宇文大勇大老遠跑來幫忙,你還當面拆臺?
可就在這時候,宇文大勇一句話出口,所有人突然都愣住了,之前的擔憂也沒了。
“行啊你們,倆人合夥欺負我一個。”
“靳伯父!您得給我做主啊,您兒子欺負我!”
“……”
這話一出,所有人臉上都不自覺劃過幾道黑線。
“澤峰,”鬱鴻明收了點笑,正色道,“宇文大勇是不太正經,但他提的這個主意,真可以考慮。”
“……”
剛剛心裡還在嘀咕的宇文大勇,一聽這話,頓時感覺心口又捱了一悶棍。
這回可不是一萬點傷害了,簡直是十萬點暴擊。
他一臉痛苦地瞪著鬱鴻明。
你勸就勸唄,拉我下水乾嘛?
再說了,我哪點不靠譜了?
你交代的事,哪一件我沒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別人這麼說還情有可原,你憑啥也這麼講?
肚子裡一堆話想吼出來,但他硬是憋著,一個字沒敢說。
沒辦法啊。
他跟靳澤峰能隨便鬥嘴,愛說啥說啥。
可面對鬱鴻明?算了吧。
他知道,哪怕自己說贏了,最後吃虧的肯定還是自己。
為了圖一時痛快去給自己找不痛快,有這必要嗎?
沒這個必要,對吧?
要說保命意識,宇文大勇在這方面,那可是一點都不差。
見他居然一句話沒頂回去,靳澤峰還有點驚訝。
這不像是他的作風啊。
心裡頭隱隱覺得,他和鬱鴻明之間,恐怕有點啥他不知道的貓膩。
但眼下這會兒,顯然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於是靳澤峰就沒再繼續嗆他,轉頭對鬱鴻明說道:
“可是這樣合適嗎?宇文大勇才剛上任副總沒幾天。”
他是真在想事情。
就算宇文大勇現在有這位置,可時間這麼短,就這麼急著把自家人安插進去,會不會顯得太明顯了?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宇文大勇立刻插嘴,“別說讓你去分公司混兩年,就算直接扶正當個副總,跟我平級,那都不是事兒。”
“……”
宇文大勇這回又是語出驚人,把靳澤峰徹底整不會了。
這人吹牛的毛病是不是又犯了?而且比以前更嚴重了。
再怎麼胡扯,也得有個邊兒啊。
那可是進出口公司啊!
就算是分公司副總,那也不是隨便拉個人就能坐上去的位置。
在他嘴裡,怎麼聽起來就跟找個臨時工似的,輕輕鬆鬆?
靳澤峰心裡直搖頭。
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
“……”
不止靳澤峰無語,鬱鴻明也聽得直翻白眼。
他能讓靳澤峰進公司,這點自信他還有。
可要把他直接推到分公司副總的位置上?
說實話,他也覺得懸。
雖說他對進出口公司是有過幫忙,人家也承他點情,但也不能硬逼人家啊,是不是?
這種太過離譜的要求,他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澤峰,別理他,”鬱鴻明擺擺手,“宇文大勇嘴上沒把門的,聽聽就算了。”
“嗯,我也這麼覺得。”
靳澤峰連連點頭,完全認同。
只剩下宇文大勇一人,嘴癟得像被踩扁的礦泉水瓶,一臉委屈地看著兩人一搭一檔地唱雙簧。
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怎麼就沒有一個人信我呢?
其實吧,鬱鴻明還真小看了自己在進出口公司那邊的分量。
反倒是宇文大勇,天天在公司裡摸爬滾打,看得門兒清。
別說分公司副總了,只要鬱鴻明一句話,總公司那邊給個副職頭銜,都不是沒可能。
當然他也清楚,那種職位多半是掛名的,沒啥實權。
就跟他自己一樣,圖個名頭好聽,實際就是個擺設。
可現在,被這倆人當眾質疑、當面不信任,宇文大勇哪受得了這個?
“你們別不信!”他猛地一拍桌子,“這事我包了!我一定給你辦成!”
“澤峰,”鬱鴻明沒有替他做決定,而是認真問,“你要不要去?”
“爸,”靳澤峰迴頭看向父親,“您說呢?我去還是不去?”
畢竟這次不是去讀書,是離家工作。
他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想聽聽家裡人的想法。
“去!當然得去!”他爸斬釘截鐵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