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明明動了手,怎麼現在反倒是對方自殘還倒打一耙?
這劇情轉得太快,他根本沒反應過來。
可既然對方主動認鍋,他當然不會傻乎乎跳出來說“不對,人是我傷的”,硬往監獄裡鑽。
於是他閉嘴,一句話不說,只當個透明人,聽他們怎麼說。
“您就是靳澤峰吧?我們是鬱先生派來的律師,專門來接您出去的。”
幾位西裝筆挺的大律師剛辦好保釋手續,正準備帶人走,結果還沒出門,內部訊息就來了——
保釋取消,直接釋放!
而且王家那位少爺,把所有黑鍋全背了,連偽造傷情都承認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驚訝。
經歷過之前那檔子事,這種結局在他們看來太正常了。
麥旭春為了保住紫光光電,別說犧牲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就算讓他自己跪,他都可能跪。
和整個集團比起來,麥百克算甚麼?
腦子正常的人都知道怎麼選。
“鬱先生?哪個鬱先生?”靳澤峰一臉懵。
他壓根不知道是誰出手救了他,更沒想到會是鬱鴻明。
在他印象裡,那傢伙早就跑海城去了,隔著幾千公里,哪能插手榕城的事?
他把認識的姓鬱的挨個想了一遍,沒一個對得上號。
就算有這本事的人,他也覺得,這地方沒人會傻到為他出頭。
“鬱鴻明,您同學,不記得了?”
“鬱鴻明?你說他?不可能吧!”
一聽是這個名字,靳澤峰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他腦子裡閃過一萬種可能,偏偏就沒想過是鬱鴻明。
一來,人家遠在天邊;
二來,鬱鴻明以前啥樣,他清清楚楚——
家裡小富而已,沒權沒勢。
回榕城前他還聽說,這哥們找不到工作,最後只好回家接手家裡那個破爛廢品站。
那時候他還拿這事開玩笑,說鬱鴻明這輩子就只能收破銅爛鐵了。
誰能想到,這麼個人,現在居然能把他從牢裡撈出來?
心裡雖疑惑重重,但他沒當場問,只把念頭壓下,想著等見到人再問個明白。
“那……這位鬱先生現在在哪?”
“已經在您家等著了,一直陪著您父親。”
“行,那咱們馬上回去!”
靳澤峰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律師們也沒攔著,反而很痛快地跟上。
其實他們心裡也尷尬。
這案子從頭到尾,他們幾乎沒出上力。
事情沒他們插手就已經解決了,程式走完比籤個外賣單還快。
說是來辦案的,不如說是來走個過場。
他們這群人站在這兒,感覺都多餘。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家。
還沒下車,靳澤峰就扯著嗓子喊:“爸媽!我回來了!”
屋裡立刻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面板黝黑的中年女人幾乎是衝出來的,腳都快絆倒了。
“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緊接著,一個穿格子裙的女大學生猛地撲進他懷裡,眼淚嘩嘩地流:
“哥……對不起……都是我害的你……”
靳澤峰趕緊摟住她,輕輕拍著背:
“傻瓜,說甚麼呢?哥護著妹妹,天經地義的事。”
他對妹妹心疼得不行,半點責怪都沒有。
他知道她也是受害者,真正該怪的,是自己當時太沖動。
“哥……”妹妹抽泣著,頭埋得更低。
她可不這麼想。
要不是她信了閨蜜的話,跑去那種地方,怎麼會出這種事?
差點把哥哥的一輩子毀了。
“別說了,哥沒事,真的。”
靳澤峰又哄了幾句,才輕輕推開她,轉身朝屋裡走去。
目光一落,正對上站在客廳的鬱鴻明。
他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人,終於信了——
真的是他。
“鬱鴻明……沒想到,真是你。”
他走上前,聲音有些發顫:
“聽說是你救的我,謝了。”
鬱鴻明笑了笑,張開雙手:
“咱倆誰跟誰,幫你還用說?”
“謝了!”
靳澤峰沒再廢話,大步上前,兩人狠狠抱了一下。
可下一秒,又迅速分開,
兩人不約而同地咳嗽兩聲,假裝沒事。
開玩笑,只是兄弟情,別讓人誤會成別的!
這時,一個律師上前彙報:
“鬱先生,我們剛確認,麥旭春的兒子已經全部認罪。
不僅承認自己意圖不軌,還承認傷是自己造成的,誣陷靳先生也是他乾的。
所以靳先生已經正式無罪釋放。”
“……”
鬱鴻明聽了,嘴角抽了抽,心裡直嘀咕:
麥旭春這手筆,也太大了點吧?
居然真敢讓兒子背鍋到底。
不過,這結果他挺滿意。
“幹得不錯。”他淡淡點頭。
……
一屋子律師全低著頭,額頭上全掛著汗珠。
心裡直犯嘀咕:我們到底做了啥啊?
說白了,這場事裡他們真沒出啥力,自個兒心知肚明。
講難聽點,就是打了個醬油,走個過場,存在感比空氣還稀薄。
收了那麼大一筆錢,現在站這兒,反倒有點臊得慌。
平時牛氣沖天的主兒,這回難得集體蔫了。
“鬱先生抬舉了,真沒幫上甚麼忙。”
“是啊鬱先生,這事能擺平,全靠您運籌帷幄。”
“我們就是跑跑腿,遞個檔案,真正扛事的可是您!”
“事情辦妥了,咱們就不多打擾了。”
一通奉承完,這群人立馬拎包準備撤。
反正自己乾的那點活兒,也就順手牽羊的程度,再賴著也沒意思。
再說了,誰樂意天天干些端茶倒水的小事?
身份擺在那兒,丟份兒的事幹一次就頂天了。
總不能當成日常兼職吧?
“行,那我就不送了。”
鬱鴻明淡淡點了點頭。
靳澤峰人都放出來了,這些律師也就沒了用處,留著幹嘛?
“謝謝各位!真是太感謝了!”
靳澤峰他爸趕緊上前,一個勁兒鞠躬道謝。
在他看來,兒子能這麼快回家,全靠這群西裝革履的大律師在背後奔波。
這份恩情,他是真記在心裡了。
“別謝我們,我們就是拿錢辦事。”
“對,要謝就謝鬱先生,人家才是請我們來的人。”
“沒錯,功勞全歸鬱先生,我們可不敢搶半點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