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長,我們認為麥總兒子的驗傷結果有疑點,作為靳澤峰的代理方,我們申請重新鑑定。”
這句話,像一記驚雷劈進麥旭春腦子。
他立馬跟上:“對!我也覺得報告有問題,我要求給我兒子重做傷情鑑定!”
“行吧,手續我馬上給你們辦。”
既然雙方都提了申請,署長也沒理由攔著。
雖然他覺得這純屬折騰,可程式權利人家確實有。
他迅速給麥旭春辦妥手續,還推薦了幾家有資質的鑑定機構,讓麥旭春隨便選一家去做。
原以為事情到這兒就結束了,結果麥旭春又往前走了一步。
“署長,我還有一件事。”
“嗯?”
“我要舉報我兒子,涉嫌強姦未遂。”
“……”
這一下,署長像是被雷劈中,當場石化。
你確定你沒搞錯?你兒子剛被人打成那樣,還在醫院躺著沒出來呢?
你現在就要親手把他送進去?
這是親爹乾的事嗎?
署長腦子裡一片混亂,簡直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麥總,您可要想清楚,您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法律責任。”
“我想得很清楚,我也願意為每一句話負責。”
麥旭春牙關一咬,臉色慘白,卻一字一句說得堅定。
“……”
署長又一次傻了眼。
他見過坑爹的,沒見過坑兒子的啊!
這是有多恨自己親骨肉,才能幹出這種事?
就在他以為已經夠震撼的時候,麥旭春再次開口:“署長,我還有事要舉報。”
“還有?”
署長頭皮發麻,心跳都快了。
麥旭春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天大決心:“我舉報我老婆。
她為了包庇我兒子,收買了所有目擊證人,還銷燬了證據。”
“……”
整個執法署,鴉雀無聲。
署長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坑完兒子,又坑老婆?
這是打算把全家老小一鍋端進監獄才甘心?
這得是多深的仇,才能幹出這種事?
這一刻,大夥兒的腦袋裡全亂了套,心裡頭紛紛琢磨這家人究竟藏著甚麼見不得光的爛事。
難不成,麥旭春的老婆揹著他搞了外遇,孩子壓根兒就不是他親生的?
越想越覺得靠譜,所有人幾乎一口咬定:這事兒八成就是這樣。
不然誰能解釋眼下這離譜到家的局面?
既然有人正式舉報了,署長也只能按流程辦事。
可這事鬧得實在蹊蹺,為了確認不是一時衝動鬧著玩,署長又一臉嚴肅地盯著麥旭春看了一會兒。
“王先生,我再問你一遍,你剛才說的舉報內容,確實是真的?”
“真的一點不摻假,字字屬實。”
麥旭春咬著牙,擠出幾個字,臉上的表情又像痛苦,又像解脫。
其實他自己也清楚,幹這事兒聽著就邪門——舉報親兒子,連老婆都不放過。
但他早就豁出去了,為了讓人信他,只能把臉皮徹底撕下來。
“打我曉得我兒子跟我老婆乾的那些髒事開始,我這心就跟被刀割似的。
作為一個正經守法的老百姓,我怎麼能忍這種醜事在我眼皮子底下發生?天地不容啊!”
……
署長聽得直皺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只是他,周圍所有聽到這話的人,心裡全冒出同一個念頭:這話聽著太假了,演都演得不太像。
現場除了那幾位從頭跟過來的大律師,其他人都覺得這事絕對另有隱情,不然誰會狠心把自己的家底掀個底朝天?
更離譜的是,連那幾個見慣風浪的律師都沒想到,麥旭春能這麼狠,狠到連自己老婆都敢往坑裡推。
可這些律師心裡也漸漸明白過來——麥旭春為啥敢這麼幹。
就在趕來的路上,他們已經摸清了紫光光電到底出了甚麼岔子。
這家地頭蛇級別、年年拿政府表彰的龍頭企業,一夜之間資金鍊斷裂,賬戶凍結,專案停擺,連個反擊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打趴下。
這哪是普通對手?這簡直是被一座山砸中了腦袋。
而幕後動手的人是誰?律師們心裡門兒清。
所有的蛛絲馬跡,全都指向一個人——他們這回代理的當事人。
“行吧,”署長定了定神,繼續問,“王先生,您剛才舉報您的兒子和夫人,有沒有確鑿的證據?”
“有!”麥旭春立刻接話,“我翻過我老婆手機,裡面有筆給證人的轉賬,我早就偷偷拷了一份在隨身碟裡。”
……
現場又一次陷入死寂。
這哪是臨時起意?
這是早就在準備攤牌了!
要不把人送進去,他是真不會罷休啊!
可話說到這份上,人家有舉報,又有證據,執法的人也不能裝看不見。
大家心裡都有桿秤: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王先生,請您跟我們進去一趟,我們得做個正式筆錄。”
“沒問題,我配合。”
麥旭春一點沒推脫,他知道這步逃不掉。
等他被帶進問話室,那幾個律師也沒閒著,齊刷刷走向署長。
“署長,現在事情很清楚了。
王家兒子覬覦我當事人的妹妹,起了歹念,想要施暴。
我當事人完全是被迫出手,屬於正當防衛。”
“我們要求嚴懲王家公子,同時,立即釋放靳澤峰——他根本無罪!”
“放人?”署長一聽,立馬搖頭。
“不行,新的傷情報告還沒出來,現在放人不合規矩。”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這事兒背後有文章。
再瞅瞅麥旭春那反常的舉動,顯然是不想把事做絕。
所以,他也沒死咬著不放,而是退了一步。
“這樣,人可以先保釋出去,但案子沒徹底了結前,靳澤峰不準離開榕城,隨叫隨到。”
“可以。”一位律師當即應下,“我代表當事人接受這個條件。”
“嗯。”署長點頭,隨即轉頭喊了一聲,“小王,過來給這幾位辦保釋手續。”
“來了,署長!”
被點名的小王立馬跑過來,規規矩矩地對著律師們一招手:“各位,請跟我走一趟。”
……
大廳一下子又空了下來,只剩署長一個人坐在那兒,長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