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麥旭春,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周炳坤一聽,火氣‘噌’地就上來了,當場就罵開了。
他心裡也直犯嘀咕:我這種人都在鬱鴻明面前低著頭說話,你麥旭春算哪根蔥,敢這麼不識抬舉?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
“鬱哥,您先別急,我人已經在榕城了,離紫光光電沒多遠。
您稍等,我馬上到,我親自去敲他的門,看他還敢不敢耍橫!”
其實周炳坤真沒吹牛,他已經到了。
這傢伙最近對鬱鴻明的一舉一動都上心到近乎走火入魔。
昨晚剛把鬱鴻明交代的事處理完,轉頭就開始琢磨:鬱哥下一步會去哪兒?想來想去,最有可能就是榕城,而且八成和紫光光電脫不了干係。
主意一定,他連覺都沒睡,天還沒亮就衝去機場,搶了最早一班飛機飛過來,落地後馬不停蹄直奔公司大門。
果不其然,鬱鴻明就在那兒等著。
“行,那你快點,我等你。”
鬱鴻明雖然不知道周炳坤為啥恰好在這兒,但既然他肯出面,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有他在,省心太多了。
“咱們先不急,再等等,待會兒有個人會來,他一到,麥旭春就得乖乖坐下來談。”
“好的,鬱先生。”
那些隨行的律師聽著這話,臉上多少有點將信將疑。
可轉念一想,能一口氣召集他們這群業內響噹噹的人物,這主顧肯定有點來頭。
再說了,這個案子,最好的結局本來就是和解,多等一會兒也沒啥損失,不如看看接下來要來的是甚麼人物。
他們沒想到的是,人來得比想象中快。
周炳坤剛才說他在附近,還真不是客套。
電話掛掉不到十分鐘,人就已經站到了鬱鴻明面前。
“是他?”
這些律師哪個不是見多識廣?周炳坤這種級別的人物,他們一眼就能認出來。
可誰能想到,鬱鴻明說等的人居然是他?更讓他們眼珠子差點掉下來的是——這位平時高高在上的大佬,到了鬱鴻明跟前,居然低眉順眼,像條聽話的狗。
這畫風,太違和了。
“鬱哥,我到了。”
尤其是那一聲“鬱哥”,聽得所有律師心頭一顫,差點站不穩。
他們心裡齊刷刷冒出同一個念頭:我是不是看錯了?周炳坤怎麼會管一個年輕後生叫哥?
“肯定是認錯人了。”這是所有人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反應。
“嗯。”
鬱鴻明只是輕輕點頭回應,目光已經投向公司大門。
“鬱哥,您稍坐,我這就讓麥旭春滾出來。”
周炳坤一點就透,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麥旭春的號碼。
“叮鈴鈴……”
同一時間,麥旭春手機響了。
按理說,這時候他根本不想接任何電話——每一個來電都意味著更大的爛攤子。
可當他瞥見來電顯示上那個名字時,整個人瞬間繃直了。
周炳坤?!
他這幾天跑斷腿都沒找著的人,居然主動打來了?
眼下能救紫光光電的,只有周炳坤。
這一通電話,簡直像救命稻草砸進了手裡。
“周董事長!求您救救我們公司!”麥旭春接起電話,連寒暄都顧不上,直接哀求。
“麥旭春,我現在就在你公司門口,馬上出來見我。”周炳坤一句廢話沒有,直截了當。
“嘟嘟……”
電話那頭只剩下忙音。
麥旭春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燒糊塗了,聽錯了?周炳坤不是應該端坐聖明光電,等著他上門賠罪嗎?怎麼反倒親自跑到自己門口來了?
可不管多離譜,他也不敢耽擱一秒。
抄起外套就衝出辦公室,一路狂奔往大門趕。
“怎麼回事……”
遠遠望見公司門口的場景,麥旭春腳步一滯,腦子‘嗡’地炸開。
他看到的,是他這輩子都想不到的畫面——他唯一的救星,周炳坤,此刻正畢恭畢敬地站在一個他曾不屑一顧的年輕人面前,點頭哈腰,像極了討好主子的奴才。
麥旭春不傻。
這一幕意味著甚麼,他心裡門兒清:這個年輕人,能量大到連周炳坤都不敢得罪。
剎那間,他猛地想起剛才那人冷冷說過的那句話:“整你的人,就是我。”
當時他還當笑話聽。
現在,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心裡。
能讓周炳坤低頭辦事的人,收拾個麥旭春……還用費力氣?
麥旭春腦子一轉,頓時明白紫光光電這一連串倒黴事,根兒上是誰惹的禍了。
好傢伙,原來全是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在作死!
這一瞬間,他眼裡那寶貝兒子,早就不是甚麼心頭肉了,純粹就是個拖後腿的禍根子。
在麥旭春心裡,紫光光電的命,比那玩意值錢多了。
想通這點,他雖有點心塞,可也清楚——躲不過,只能硬上。
他趕忙邁開步子,三步並兩步衝上前,臉上堆出笑:“周董,哎喲,這該我上門拜訪您才是,怎麼能讓您親自跑一趟呢!”
還不清楚那年輕人底細,麥旭春只能先拿周炳坤當突破口,先把這位哄高興了再說。
他心裡還盤算著,指不定周炳坤能在背後替他說幾句軟話,撈點好處。
可他顯然把場面想得太輕了。
周炳坤臉色一沉,話裡帶刺:“我哪敢勞煩您啊?連我哥您都敢攔在門外,我算個啥?”
“沒的事!真沒這意思!”
麥旭春嚇得臉都白了,腦袋晃得像要甩飛。
可週炳坤壓根不給他臺階下:“不是?我哥親口說的,您連門都不讓人進。”
“……”
麥旭春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心裡直喊冤:怪我?我哪知道他就是你哥啊!
可再冤,現在也只能嚥下去。
他立馬轉頭,衝著鬱鴻明賠罪:“鬱哥……”
話剛出口,猛地反應過來——壞了,又被帶溝裡了!
趕緊改口:“鬱先生,對不起,真對不起,剛才我真不知道您是周董的哥哥!”
鬱鴻明冷笑一聲:“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我還是靳澤峰大學鐵哥們兒!”
這話一出,麥旭春更尷尬了,背上的汗都快把襯衫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