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鴻明沒多囉嗦,立刻讓小表妹上車。
接完人還得趕別的事,時間緊得很。
“小冀,拜拜!”
小表妹衝趙冀揮揮手,麻溜鑽進車裡。
鬱鴻明和嶽馨馨也朝趙冀笑了笑,擺擺手,跟著上車。
引擎一響,車子立馬駛離校門。
但他沒往老舅村裡開,而是直奔青山城——大表哥的新房所在地。
婚禮主場就設在這邊,前一晚所有人已經搬進來,方便統一排程,也省得來回跑。
這邊房間多,住一百人都不擠。
第二天,大表哥成親的日子。
大夥兒天剛亮就爬了起來。
婚慶公司的人更早,五點不到就到崗了。
八點前必須把新房內外全佈置妥當,一分都不能差。
五百萬的預算擺在那兒,誰敢馬虎?
每塊地毯、每束花、每盞燈,全都按電影級別的標準來。
時間一到十點,梁怡寧準時發話:“時辰到了,可以啟程。”
“好!出發!”
大表哥應了一聲,抬腳就往外走。
別墅外頭,三十輛勞斯萊斯排成一條長龍,整整齊齊。
為了湊齊這車隊,婚慶公司幾乎是把周邊所有城市的豪車租賃市場一鍋端了。
這陣勢,誰看了不得抖三抖?
其實他們還打算租架直升機來著,最後被大表哥攔下了。
畢竟體制內的人,太扎眼總歸不好。
人一上齊,車隊立刻出發,浩浩蕩蕩,氣勢沖天。
打頭陣的是攝影車。
可不是甚麼隨便拼湊的破車改裝的玩意兒,那是實打實從影視城租來的專業拍攝車,燈光架、滑軌、高畫質攝像機,全副武裝,場面搞得跟大片開機似的。
這麼一溜子豪車隊伍,開在陽城的大街上,想低調都難。
“哎我去,全是一水兒的勞斯萊斯!”
“這是哪家辦喜事?這麼豪?”
“你瞅瞅打頭那輛,裝置這麼專業,不會是拍戲吧?”
“到底是結婚還是殺青儀式啊?”
“我在陽城住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見這麼誇張的排場。”
“看來陽城真有狠角色藏不住了。”
……
陽城某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裡,一個瘦猴似的年輕人急匆匆鑽進門洞,衝著屋裡喊:
“老大,又來活了!是個大單!”
屋子裡一群人正圍著桌子甩撲克,頭都沒抬。
被稱作“老大”的那個男人慢悠悠把牌一摔,牌面正好是個炸,眼睛亮得跟通了電似的,咧嘴一笑:“行啊,今天又有外快進了。”
這人叫劉川,住在這片老小區,沒正經工作,整天閒逛混日子。
唯一的正經事,就是和一群閒得發慌的哥們兒打兩把牌耍子。
但自從三個月前那件事後,這群人就全聽他調遣了。
事情得從一段短影片說起。
那天劉川刷到個影片:一幫老頭老太太專門攔婚車,不給好處就不撒手,鬧得喜事變鬧劇。
他靈光一閃,立馬召集兄弟們商量——這活兒能幹!
乾脆成立個小隊,專幹這種“迎親收稅”的生意。
分工明確得很:有人負責打探哪家辦婚禮,提前蹲點;
有人負責堵車攔路,嗓門得大;
有人負責談條件、收紅包;還有人假裝圍觀群眾幫腔造勢。
整個流程熟得像排練過十遍。
……
陽城,天和光能公司總部。
這裡是周城的地盤,公司是他搞的,家也安在這兒。
房子是他自建的,花了不少心思,找了個有名的設計師操刀,修出來那叫一個氣派,跟城外那些富豪別墅比,半點不輸。
這天一早,院子裡就擠滿了人。
都是周城的親戚,天沒亮就趕來了,眼巴巴瞅著門外。
“該到了吧?”有人看了眼手機。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車響。
“來了!”
遠遠地,一條閃亮的車隊緩緩駛來,陽光照在車身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關門!”
一群小年輕立馬興奮起來,吆喝著開始關門。
動作麻利得很,一道接一道門“哐哐”落鎖。
婚車剛到門口,通往新娘房間的所有門全關死了。
這次新郎官是大表哥,準備充分得很。
他知道現在的規矩——紅包不到位,門別想開。
他早讓兄弟孫雷備好了紅包,個個厚實,最少也塞了一張“紅牛”。
“咚咚咚!”
“開門啊!”
“再不開,我們拆門機都帶來了!”
“識相的趕緊開,別耽誤吉時!”
伴郎團一下車就圍住門口,喊得震天響。
裡面的人哪是好糊弄的?
“開門可以,先看紅包!”
“不滿意?那你們就在外面吹風吧!”
“想走捷徑?行啊,紅包堆夠高,門立馬開!”
外面繼續喊:“紅包多的是!但你們不開門,我們怎麼塞進去?”
“就是啊,大家都體面點,開門拿錢,多痛快!”
正扯著,樓上忽然垂下來個塑膠小桶,上面還綁著根繩子。
一個聲音從上面飄下來:
“紅包扔桶裡,驗過了合適,門自然開。”
所有人一愣,沒想到對方也有套路。
“放!”
大表哥不囉嗦,直接衝孫雷一揮手。
孫雷低頭剛放了三四個紅包,大表哥立刻補一句:“多塞點!”
見新郎這麼懂事,樓上樓下的人樂了。
其實大家也就是圖個熱鬧,真不是衝著那點錢去的。
拿了紅包,態度也夠誠懇,裡面的人也就不再為難,“吱呀”一聲,門開了。
後面的幾道門,全靠紅包開路。
大表哥一路撒錢,硬是用鈔票打通了所有關卡。
二十分鐘後,迎親隊伍終於見到了新娘。
想接人走?沒那麼簡單。
伴娘團早就準備了一堆整蠱遊戲,專治各種新郎膨脹。
現在花樣越來越多,整得伴郎一個個齜牙咧嘴,苦不堪言。
幸好,鬱鴻明沒當伴郎。
他只帶著嶽馨馨站在後面,兩人純粹來取經的,邊看邊記,準備自己用。
……
“吉時到!”
“走!”
敬完長輩茶,掐著時間點,該回程了。
大表哥牽著周蕾,登上主婚車。
其他人也依次上車。
“噼裡啪啦——”
鞭炮一響,車隊緩緩啟動,喜氣洋洋地往回開。
可沒開十分鐘,隊伍突然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