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蒂拜。
某石油公司總部。
“龍國的人到了沒?”總經理伊力汗又朝手下問了一遍。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走出來打聽訊息了。
沒辦法,這事現在不只是華爾街盯著,他也不敢不當回事。
離交割截止時間越來越近,他心裡直打鼓。
說白了,他誰都惹不起。
一頭是華爾街,掌控著全球原油期貨的命脈。
那幫人動動手指,油價就能上天入地,石油公司全得看他們臉色吃飯。
另一頭是龍國,每年從他這兒買走的原油堆成山,是實實在在的大金主。
更別說龍國跟羅斯國走得近,能源合作一條線綁得死死的。
就這點小事,真沒必要跟龍國翻臉。
幾十億美刀而已,在他眼裡連個響都算不上。
可他也明白,這事兒水太深,早就不只是錢的事了。
華爾街和龍國之間的舊賬,全攪和進來了。
越想越亂,他乾脆不想了。
只求這事趕緊結束,別鬧到自己頭上。
“還沒來。”手下剛開口。
話音未落,門口走進三個人。
“伊力汗先生,門口來了三個亞洲人,不知道是不是?”
“管他是誰!”伊力汗話剛說一半,眼睛已經瞟見了那三人。
其中一個是熟臉——衛曉雄,龍國石油駐蒂拜的代表,專門負責實物交割的老熟人。
這人他可不敢冷落,立馬迎上去。
“衛先生!哎呀,可算等到您了!”
“伊力汗先生客氣了。”衛曉雄點頭回應。
伊力汗目光轉向衛曉雄身旁的兩個陌生人,皺眉問:“這兩位是?”
“哦,是我們公司的合作方,今天我是帶個路。
他們手裡有張交割單,要跟你們辦提油手續。”
“交割單?”
伊力汗心頭一跳,嘴裡不自覺地重複了一遍。
腦子裡瞬間明白了甚麼。
他猛地抬頭,眼神在鬱鴻明和宇文大勇臉上來回掃。
沒錯,跟著衛曉雄過來的,正是這兩人。
他們來幹嘛?不用問了——來提油的。
“應該就是他們了。”伊力汗低聲咕噥了一句,仔細打量起兩人。
可在伊力汗眼裡,所有龍國人長得都差不多,啥也看不出。
最後乾脆作罷。
“先生,方便讓我瞅一眼那張交割單嗎?”伊力汗盯著鬱鴻明,語氣平靜地開了口。
眼前這兩位,到底是不是傳說中華爾街那邊重點關注的人物,只要看一眼那份檔案,心裡就有數了。
鬱鴻明不動聲色,眼角微微一動,朝宇文大勇遞了個眼神。
宇文大勇立刻明白,從隨身的皮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給伊力汗。
“果然……”
才掃了一眼,伊力汗心頭一震——等了這麼久的人,終於還是出現了。
確認了對方身份,他也不繞彎子了,直接說道:
“先生,要是辦交割,我們得見到油輪才能走流程。”
“這個我知道,我們的船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到港,你放心。”鬱鴻明語氣輕鬆。
“……”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伊力汗反而有點發愣。
論海上油輪的動向,沒人比他更清楚。
現在全球跑的萬噸級油輪,哪艘是空的?根本不可能!
更何況,華爾街那邊早打了招呼:絕不可能有空油輪租給龍國人。
伊力汗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先生,這次交割,至少得七八艘大油輪打底,您真有這麼多船在手?”
別說他懷疑,就連帶鬱鴻明來的衛曉雄,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鬱鴻明。
衛曉雄今天只是個帶路的,總部派的任務,他想推都推不掉。
而且他對這人底細一無所知,完全摸不著頭腦。
更關鍵的是,他自己公司眼下一艘空船都沒有,整個行業都緊巴巴的。
七八艘空油輪?上哪兒湊去?
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想不通。
“放心,我們為了這次交易,專門準備了八艘。”鬱鴻明淡淡地回了一句,像在說今天吃了幾碗飯。
這話一出,伊力汗又愣住了。
聽上去不像吹牛,可偏偏又離譜得讓人沒法信。
正琢磨著,突然一個港口工作人員急匆匆衝進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甚麼?真有八艘船往這邊靠?還有幾艘已經進港了?”
伊力汗腦子一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趕緊追問:“你再說一遍?訊息確實嗎?”
工作人員點頭如搗蒜:“剛從碼頭傳來的,絕對沒錯!”
伊力汗還是不敢信,轉頭看向鬱鴻明,聲音都有點發顫:
“先生,這些船……是你們的?”
鬱鴻明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沒錯,都是我們的。
手續一辦完,馬上就能裝貨。”
“可……這些船是從哪兒來的?”伊力汗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事兒太反常了,他實在壓不住心裡的疑問。
但這次,鬱鴻明沒接話。
反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帶了點不耐煩:
“這不歸你管。
你只管收錢交貨,別的不用問。”
“……”
這話一出,伊力汗頓時語塞。
可轉念一想,人家說得也沒錯。
錢人家付了,貨你交就行。
船從哪來,怎麼運走,確實輪不到他操心。
剛才是自己越界了,人家懟一句也情有可原。
他乾脆坦然一笑,立刻道歉:
“先生,剛才冒昧了,我這就安排手續。”
伊力汗辦事向來乾脆,話音剛落,立馬叫來手下:
“馬上辦交割流程,優先處理!”
手下哪敢怠慢,總經理親自盯著,動作快得像踩了風火輪。
不到十分鐘,一張提貨單就遞到了鬱鴻明手裡。
還是伊力汗親手交過去的。
“先生,憑這張單子,您隨時可以去碼頭提貨。”
“行,辛苦了。”鬱鴻明比了個OK的手勢,點頭道了聲謝,轉身就走。
一出蒂拜石油的大樓,他就把提貨單扔給宇文大勇。
這點事,根本不用他親自跑腿。
臨走前,他還回頭對衛曉雄說了句:
“衛總,今天多謝帶路。”
剛才那一幕還歷歷在目,衛曉雄哪敢託大,趕緊擺手:
“鬱先生太客氣了,我就帶個路,真沒出甚麼力,反而覺得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