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江北的清軍大營,旌旗依舊獵獵,卻沒了戰前的喧囂。營區內,傷兵被集中安置在臨時搭建的帳棚裡,軍醫們穿梭其間,忙得腳不沾地;殘存計程車兵們正在清理戰場,修補破損的營帳和武器;原本密集的船塢,如今只剩下數十艘殘破的運輸船,船工們正頂著烈日,奮力修補船身的彈孔。
周培公站在大營的高臺上,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營地,心中充滿了沉重。渡江作戰的慘敗,讓他精心整訓的精銳部隊折損過半。突破狼山嘴缺口的兩個營全軍覆沒,後續投入的五個營傷亡近三千人,尤其是那些裝備仿製後裝快槍的骨幹士兵,損失超過半數。船隻損毀超過兩百艘,火炮也有三十餘門被複國軍的炮火摧毀。更讓他心痛的是,營官武烈被俘,復國軍很可能從他口中獲取清軍的核心情報。
“大人,戰報統計完畢。” 參謀官捧著一份厚厚的戰報,快步走到周培公身邊,聲音沙啞地說道,“我軍此次渡江作戰,傷亡總計四千五百餘人,其中精銳新軍損失兩千三百人。船隻損毀兩百一十七艘,火炮損毀三十六門,彈藥消耗過半。”
周培公接過戰報,仔細翻閱著。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頭。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江南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他知道,此次渡江作戰,他不僅失去了一舉突破長江防線的機會,更損失了大量的精銳兵力。
“傳我命令,” 周培公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全軍休整,整編殘部,補充兵員和武器。同時,加強對江北防線的建設,構築堅固防線的建設,構築堅固的工事,防止復國軍反攻。”
參謀官領命而去。周培公則轉身回到帥帳,開始起草給康熙皇帝的奏疏。在奏疏中,他主動請罪,詳細陳述了渡江作戰的失利經過,將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同時,他也向康熙皇帝陳述了自己的戰略構想:“賊勢猶熾,復國軍憑藉新式武器和堅固工事,已在江南站穩腳跟。江防已成,短期內難以突破。宜先固本培元,革新軍制,廣積糧械,待時機成熟,再舉兵南下。”
他在奏疏中提出,要對清軍進行全面改革,建立新式陸軍,裝備仿製的後裝快槍和火炮,加強士兵的訓練;同時,要大力發展農業和手工業,提高糧食和物資的自給率;還要加強對江南的封鎖,切斷復國軍的外援。
奏疏送出後,周培公的心一直懸著。他不知道,康熙皇帝會如何處置他。畢竟,此次渡江作戰,清軍損失慘重,無功而返。
數日後,京城的聖旨抵達江寧。康熙皇帝不僅沒有嚴懲周培公,反而下旨慰勉,稱讚他“雖未成功,然勇毅可嘉,所部紀律嚴明,進退有度”。康熙皇帝還從直隸、山東、河南調撥了大量的糧食、彈藥和兵員,支援周培公的江北部隊。同時,康熙皇帝也給周培公下達了新的命令:“務必牢牢鎖住復國軍於江南,使其無法北上。待軍制革新,糧械充足,再圖進取。”
周培公接到聖旨後,心中激動不已。他立刻召集將領們,宣讀了聖旨。將領們紛紛表示,將誓死追隨周培公,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務。
此後,周培公開始按照自己的戰略構想,對清軍進行全面改革。他淘汰了老弱病殘計程車兵,補充了大量的青壯年;他建立了新式陸軍,裝備仿製的後裝快槍和火炮,加強了士兵的訓練;他還大力發展農業和手工業,提高了糧食和物資的自給率。同時,他也加強了對長江的封鎖,派遣大量的戰船和士兵,在長江沿線巡邏,切斷復國軍的外援。
復國軍方面,趙羅也在積極調整戰略。他下令長江防線的部隊轉入休整,救治傷員,補充彈藥,搶修工事。同時,他也加強了對江南核心區的防禦,建立了民兵體系,普及了軍事訓練。
雙方在長江沿線形成了一種脆弱而緊張的“冷對峙”狀態。清軍在江北構築了堅固的工事,派遣了大量的部隊巡邏;復國軍在江南也加強了防禦,密切監控著清軍的動向。雙方偶爾會發生小規模的衝突,但都沒有大規模的進攻。長江江面上,平靜得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但水下卻暗流湧動。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南洋,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總部巴達維亞,一場激烈的爭論正在進行。
“尼德蘭獅”號率領荷蘭艦隊返回巴達維亞後,範·斯塔倫堡向公司董事會提交了一份戰報。在戰報中,他詳細陳述了此次遠征的戰果:摧毀了復國軍的希望港船廠,擊沉了復國軍的數艘戰艦,重創了復國軍的海軍力量。
然而,公司董事會對這份戰報卻並不滿意。一位董事站起身,指著戰報上的內容,語氣嚴厲地說道:“範·斯塔倫堡司令,你率領著公司最強大的艦隊,遠征遠東,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結果呢?你只摧毀了復國軍的一些設施,沒有殲滅他們的有生力量,更沒有獲得他們的核心技術。這算甚麼勝利?”
另一位董事也附和道:“沒錯!復國軍的核心裝置和圖紙已經被轉移,他們的工匠和工程師也都倖存了下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重建船廠,恢復海軍力量。而我們,卻付出了一艘重型巡航艦沉沒、一艘護衛艦喪失戰鬥力的代價。這筆買賣,太不划算了!”
範·斯塔倫堡站起身,想要辯解:“各位董事,復國軍的抵抗非常頑強。他們使用了自殺小艇、水雷等非常規武器,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我們能夠摧毀他們的船廠,已經是一場偉大的勝利了。”
但董事會的成員們卻並不買賬。他們認為,範·斯塔倫堡的指揮過於保守,沒有充分發揮“尼德蘭獅”號的優勢,導致此次遠征的戰果遠遠低於預期。
經過激烈的爭論,公司董事會最終做出了決定:調整對遠東的政策,減少直接軍事介入。董事會認為,直接軍事介入的代價太大,而收益卻有限。與其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去攻打復國軍,不如透過其他方式,來扼殺復國軍的發展。
公司的新政策主要包括三個方面:
第一,強化對清廷的軍售和技術支援。公司將向清廷出售大量的新式武器和彈藥,同時派遣技術人員,幫助清廷仿製和改進武器。透過支援清廷,來壓制復國軍的發展。
第二,加緊對南洋資源的控制。公司將派遣更多的艦隊,加強對南洋的巡邏,控制南洋的優質木材、煤炭、硝石等資源。透過控制資源,來切斷復國軍的原料供應,從經濟上扼殺復國軍。
第三,加強對復國軍的封鎖。公司將派遣艦隊,加強對中國沿海的巡邏,切斷復國軍與外界的聯絡。同時,公司也將與清廷合作,共同封鎖復國軍。
範·斯塔倫堡接到公司的新政策後,心中充滿了無奈。他知道,公司的決定是正確的。直接軍事介入的代價太大,而收益卻有限。但他也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對遠東的軍事行動。
此後,荷蘭艦隊開始按照公司的新政策,調整自己的行動。“尼德蘭獅”號留在巴達維亞進行維護和補給,其他艦隊則被派遣到南洋各地,加強對資源的控制和對復國軍的封鎖。同時,荷蘭東印度公司也開始與清廷進行接觸,商談軍售和技術合作的事宜。
復國軍方面,趙羅很快就收到了荷蘭東印度公司調整政策的情報。他立刻召集將領們,召開了緊急軍事會議。
在會議上,趙羅分析道:“荷蘭人減少了直接軍事介入,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好訊息。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他們強化了對清廷的軍售和技術支援,這將使清軍的戰鬥力得到提升。他們加緊了對南洋資源的控制,這將切斷我們的原料供應。他們加強了對我們的封鎖,這將使我們與外界的聯絡變得更加困難。”
將領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趙羅的分析。
趙羅繼續說道:“面對荷蘭人的新政策,我們必須採取相應的對策。首先,我們要加強與鄭成功的合作,共同開發南洋的資源。其次,我們要加快軍工工坊的建設,提高武器和彈藥的自給率。最後,我們要加強對江南核心區的防禦,防止清軍和荷蘭人的聯合進攻。”
將領們紛紛表示,將堅決執行趙羅的命令。
此後,復國軍開始按照趙羅的指示,調整自己的戰略。他們加強了與鄭成功的合作,共同派遣艦隊,前往南洋開發資源。他們加快了軍工工坊的建設,提高了武器和彈藥的自給率。他們也加強了對江南核心區的防禦,建立了更加堅固的工事。
遠東的局勢,再次進入了一個新的均衡狀態。復國軍、清軍和荷蘭人,三方相互牽制,相互對峙。誰也不敢輕易發動大規模的進攻,都在積蓄力量,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長江沿線的冷對峙,南洋的資源爭奪,沿海的封鎖與反封鎖,構成了遠東新的戰略格局。在這個格局中,復國軍面臨著巨大的挑戰,但也迎來了新的機遇。趙羅知道,復國軍的未來,不僅在於守住江南的核心區,更在於突破封鎖,開發南洋的資源,實現外向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