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楊令儀直接跟著張躍進,去了他的辦公室。
電話接通,王老虎果然很狂,一看又是張躍進打來的,直接就毫不客氣的開罵了:“張躍進,你這孫子咋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是不是你覺得你們主任被抓了,你這個副主任就鬥起來了,可以升上一級,跟我平起平坐了?”
“哈哈,告訴你一個非常不好的訊息,上面已經決定了,要派一個有能力的同志去做你們單位的主任,現在我們系統有好幾個符合條件的同志,都在活動關係爭搶這個職位呢!”
“這個備選名單裡,可沒你張躍進!”
“怎麼樣,聽到這個訊息,你開不開心,意不意外?”
“還想請我吃飯,你夠資格嗎?”
“想請我吃飯的,能從長安街拍到東直門,你這孫子又算哪一號,別痴心妄想了……!”
張躍進知道,若是讓這孫子再說下去,他能說半個小時,因此直接打斷他的滔滔不絕,壓低聲音道:“王主任,我有一幅范寬的春雨踏青圖!”
這一招果然奏效,電話那頭的王老虎聲音戛然而止。
片刻之後,王老虎激動的聲音響起:“你有范寬的春雨踏青圖?真的假的?”
“這幅畫,曾經被滬市的豪門梁洪嘉收藏,後來櫻花國鬼子屠了梁家一百多口,把這幅畫給搶走了,憑甚麼會在你手中?”
“這個……!”張躍進也不知道這幅畫的來歷,趕忙用求助的眼光看向楊令儀。
楊令儀伸手接過電話,小聲解釋:“王主任,我是從一個漢奸手裡搞來的這幅畫。”
“此人曾經做過櫻花國的翻譯官,用一幅贗品把這幅畫給掉包了,這才很神奇的保留下來。”
這個解釋,十分合理,電話那頭的王老虎呼吸忽然變得深重了不少:“小姑娘,我一定要得到這幅畫,說吧,你想要甚麼?”
楊令儀趁機說出預想的計劃:“有些事電話裡說不要清楚,正好張副主任定了鴻賓樓的席,咱們今天中午鴻賓樓見吧,到時候我把這幅畫交給你,同時也把讓你辦的事交代清楚。”
王老虎很警惕:“小姑娘,你肯捨得這件重寶,所圖一定不小,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辦一些違反原則的事情吧?”
“警告你,不過是一幅畫而已,我絕對不會為這件死物,押上自己的前程!”
楊令儀笑道:“放心吧,只是想託你照顧一下幾個朋友。”
王老虎聽她這麼說,頓時就放下心來,笑道:“好吧!幫忙照顧幾個人而已,這倒不是太為難的事情。那咱們就說好了,今天中午鴻賓樓,不見不散!”
電話結束通話,張躍進一臉不解的搖搖頭,“楊知青,不就是一幅畫嗎,王老虎這孫子為啥變臉變得這麼快?”
楊令儀微微一笑:“呵呵,宋代古畫存世量本就稀少,范寬大家的作品,更是鳳毛麟角,這幅畫在清代就賣出個二十幾萬塊大洋的高價,現在價值更加不菲。”
“這王老虎本就熱愛收藏古董字畫,聽到我有這件寶貝,那還不跟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直接往前衝啊?”
“二十幾萬塊大洋,我真沒想到,不就是一幅畫嗎,竟然這麼值錢!”張躍進吃驚過後,很快就想起一個重要問題。
“楊知青,待會咱們去吃飯,真要把這幅畫交給他嗎?”
“既然這幅畫這麼貴重,可不能便宜王老虎這個雜碎!”
楊令儀冷冷一笑:“為了讓王老虎儘可能的給鍾玉婷跟她家人提供便利,我今天肯定要把這幅畫交出去。”
“但你放心,我的東西可不是好拿的,會燙到手的!”
張躍進想起辦公室保險櫃裡失竊的物資,頓時便明白楊令儀話裡的意思,陰惻惻的笑了:“我差點忘記,楊知青是無所不能的神仙!”
“王老虎這廝想佔楊知青的便宜,難度不是一般的大,說不定東西到手還沒暖熱,就給弄沒了!”
“最好是楊知青給他整波大的,把他們單位的物資也給清了,誰讓這孫子笑話我們都是飯桶草包,我倒要看看,他們的物資也沒了,會是一番甚麼嘴臉!”
鴻賓樓。
一樓的富貴廳的6號包廂裡,楊令儀跟張躍進剛進去坐好,一個虎背熊腰的大胖子就神色焦急的衝了進來。
這人正是王春陽,綽號王老虎,西城區思想風暴委員會主任。
他滿臉橫肉,三白眼,獅鼻闊嘴,嘴唇發黑,額頭上頂著三道橫紋,跟眉宇間的懸針紋交織在一起,很像一個王字。
這也是他綽號王老虎的由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蠻橫無理的惡霸。
王老虎進屋後,只是輕蔑的瞥了張躍進一眼,就雙目放光的盯上了楊令儀手中細長的紫檀匣子。
他虎軀一震,額頭上的皺紋散開,滿臉興奮地問:“小姑娘,你手上匣子裡裝著的,就是那幅范寬的春雨踏青圖的吧?”
“快拿過了給我過下眼,別看我是個粗人,但卻是個古董專家,最善於鑑別這些古代名人字畫!”
楊令儀拿著這幅畫,本來就是求王老虎辦事的,自然是要把這幅畫交出去的,也就沒猶豫,直接把這個紫檀匣子遞了過去。
“小心點,這匣子也是古董,可別磕碰了!”
看著楊令儀單手把匣子遞過來,王老虎變顏變色的衝過去,雙手鄭重的接了過來。
他捧著匣子坐到桌邊,喜滋滋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白色真絲手套,跟一個放大鏡。
小心翼翼的戴好了手套,這才慢慢扣動紫檀匣子的機關,把蓋子開啟,一看裡面有個暗黃色的畫軸,頓時喜形於色!
“哈哈,應該是真的,這裱畫的綾子都糟朽了,這沒有大幾百年的時間沉澱,根本沒有這樣的包漿!”
王老虎興奮的自言自語。
他雙手鄭重的把古畫從匣子裡捧出來,小心翼翼的展開,很快一幅色澤暗黃但卻氣勢恢宏的宋代風格山水畫映入眼簾。
畫中山峰突兀,怪石嶙峋,一個青年秀才帶著書童,走在山間小路上,身旁有剛發芽的柳樹,跟潺潺流動的小溪,每一個筆畫都刻畫的栩栩如生,讓人看後有身臨其境之感!
“這氣韻沒錯,這畫功,這筆力,確實是范寬的風格!”
王老虎粗略一看,就激動的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