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楊錦文、楊錦武以及李玄三人的輕鬆晉級,擂臺四周觀戰的各派人士,看向楊錦天這一行人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先前或許還有幾分輕視與好奇混雜,此刻則徹底被凝重與忌憚所取代。這一夥來歷不明、穿著統一卻又顏色各異的年輕人,展現出的實力深不可測,而且,除了那個叫李玄的小子明顯使用了“倒轉八方”這類偏門異術外,另外兩人甚至連自身真正的異能或看家本領都未曾顯露,僅憑拳腳功夫便碾壓了對手。
未知,往往意味著最大的危險。因此,當輪到穿著一身醒目紅色運動服的楊錦心登上擂臺時,他的三位對手——一個手持三節棍的精悍漢子,一個指縫間夾著寒光閃閃暗器的瘦高個,還有一個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內外兼修的中年人——幾乎在裁判示意比賽即將開始的瞬間,便極有默契地移動腳步,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將楊錦心隱隱包圍在了中間。空氣瞬間緊繃,肅殺之氣瀰漫開來,所有人都明白,這三人是打算聯手先除掉這個最棘手的“未知數”!
楊錦心站在包圍圈中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甚至帶著點溫和書卷氣的笑容,彷彿對眼前劍拔弩張的局勢毫無所覺。然而,真正瞭解他的人才明白,當他露出這種笑容時,往往意味著他的對手要倒大黴了。這笑容不是示弱,而是一種基於絕對實力之上的、近乎憐憫的平靜。
裁判高舉的手臂猛地揮下:“開始!”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同時撲向楊錦心!三節棍舞動如風車,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攔腰掃來;數點寒星如同毒蛇吐信,從極其刁鑽的角度射向楊錦心周身要害;而那拳腳高手則沉腰坐馬,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空掌隔空拍出,掌風凌厲,封死了楊錦心主要的閃避空間!
三方合擊,配合默契,狠辣迅疾,眼看就要將楊錦心淹沒。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楊錦心動了。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舒緩感,彷彿不是在應對生死搏殺,而是在打一套晨練的養生太極。他腳下步伐看似隨意地一滑,身形如同水中游魚,間不容髮地從三節棍的棍影與暗器的縫隙中穿了過去,那記劈空掌的掌風擦著他的衣角掠過,竟連讓他身形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與此同時,他雙手抬起,動作圓融綿軟,彷彿不帶一絲力氣,迎向了那使三節棍的漢子再次砸來的棍梢。
“啪!”
一聲輕響,並非硬碰硬的撞擊,而像是粘黏在了一起。楊錦心的手掌如同沒有骨頭般,順著三節棍的力道輕輕一引一帶,那漢子只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如同漩渦般的綿柔勁道從棍身傳來,他全力砸下的力量彷彿泥牛入海,不僅如此,整個人更是不由自主地被這股力量帶得向前踉蹌撲出,重心全失!
而楊錦心的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搭上了那趁機近身、一拳搗向他心口的拳腳高手的手腕。同樣是那般綿軟無力的一搭,那高手卻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進了一團極富彈性的棉花裡,所有剛猛勁力瞬間被化解消弭,緊接著,一股陰柔卻沛莫能御的震盪之力順著他的手臂經脈直透體內!
“呃啊!”那拳腳高手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整條手臂又酸又麻,彷彿不是自己的一般,蹬蹬蹬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竟是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而那個被帶偏了重心、撲向前方的三節棍漢子,此刻正好迎上了那瘦高個射來的第二波暗器!他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揮舞三節棍格擋,叮噹亂響中,雖然磕飛了大部分暗器,但肩頭還是被一枚漏網的飛鏢劃開了一道血口。
瘦高個見狀也是一愣,沒想到自己的暗器差點誤傷隊友。
就在他這一愣神的功夫,楊錦心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依舊是那雙看起來毫無威脅的手。
綿掌——並非只有至柔的一面。
楊錦心並指如劍,出手如電,直點瘦高個胸前的膻中穴。這一指,看似輕飄飄,實則內蘊著一股凝練到極點的穿透勁力!
瘦高個大驚失色,想要後退已然不及,只能勉強側身,同時雙手交叉護在胸前。
“噗!”
指尖點在他交叉的手臂上,一股鑽心的刺痛瞬間傳來,瘦高個只覺得彷彿被一根燒紅的鐵釺刺中,護體的炁勁如同紙糊般被洞穿,雙臂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他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汽車撞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臺邊緣,抱著手臂慘哼不止。
轉瞬之間,三人合擊之勢土崩瓦解!一人倒地不起,一人重傷敗退,只剩下那個肩頭淌血、驚魂未定的三節棍漢子。
那漢子看著緩緩轉向他,臉上笑容依舊溫和的楊錦心,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咬了咬牙,鼓起最後的勇氣,揮舞三節棍再次衝上。
楊錦心不閃不避,待那棍影臨身,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抓住了三節棍中間那一節的連線鎖鏈!緊接著,他手腕一抖,一股奇異的螺旋勁道順著鎖鏈傳遞過去!
那漢子只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如同浪潮般一浪高過一浪的震盪之力從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三節棍再也拿捏不住,“哐當”一聲脫手掉落。
而楊錦心的左手,已經如同穿花蝴蝶般,輕輕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那漢子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擂臺邊緣的牆上,又彈了回來,軟軟地癱倒在地,只剩下喘氣的份兒。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寥寥數招。楊錦心甚至沒有離開過原地多遠,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老好人的模樣,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褶皺的紅色運動服衣領,對著目瞪口呆的裁判微微頷首。
全場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熱烈的議論聲。
高臺之上,老天師張之維輕捋長鬚,眼中精光閃爍,對身旁的幾位十佬低聲道:“此子所用的,有點像武當的綿掌,路數相近,都是以柔克剛,借力打力。但細看之下,卻又有所不同。勁力更加凝練,變化更為詭奇,柔中帶剛,剛中含煞。而且……”他頓了頓,目光如炬,“雖然招式間有道家清靜無為的影子,但骨子裡,卻透著一股經歷過屍山血海淬鍊出的殺伐果斷之氣。這絕非尋常道家子弟。”
老天師眼光之毒辣,一語中的。無當派的前身,正是聖人趙虎麾下那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無當飛軍”,是真正的百戰精銳。趙虎去世後,部分核心成員帶著他的傳承,來到了他當年講學之地創立了無當派。其開派祖師亦是趙虎的親傳弟子,得以傳承十絕技之一的“太極”。這並非單指一門拳法或內功,而是一套完整龐大的體系,涵蓋了內功心法、拳腳招式、輕身功法乃至行軍佈陣、機關器械等知識的綜合絕學,是十絕技中包羅最廣、最為複雜深邃的一門。楊錦心方才施展的綿掌,正是脫胎於此,看似至柔,實則至剛,蘊藏著軍伍搏殺的狠厲與效率。
緊接著上場的,是穿著白色運動服、年僅十一歲的楊德高。他蹦蹦跳跳地上了擂臺,然而看清自己這一組的對手時,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心裡忍不住哀嚎:‘不是吧阿sir!這怎麼打?我要報警了啊!’
他的三個對手裡,赫然有一個他“認識”的——正是昨天剛剛結識的、諸葛家那個穿著小西裝、臉蛋圓圓的小男孩,諸葛白!而另外兩個,則是身材魁梧、肌肉紮實、面露兇光的大漢。
楊德高心裡那叫一個無奈加崩潰。打諸葛白?這可是諸葛老表啊!雖然這個世界他不認識自己,但血緣關係擺在那裡,這要是把他揍了,回去讓家裡長輩知道,自己屁股還要不要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太師叔吹鬍子瞪眼的模樣。
然而,他這邊的心理活動還沒完,那邊的情況卻急轉直下。
裁判剛宣佈開始,那兩個魁梧大漢似乎為了搶佔先機,同時發出一聲低吼,周身肌肉賁張,炁息爆發,如同兩頭人形兇獸般朝著……呃,主要是朝著看起來最好欺負的諸葛白和另一個方向(原本也包括楊德高)壓迫過去。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為了震懾,還特意對著諸葛白的方向齜牙咧嘴,做了一個極其兇惡的表情。
結果……
“哇——!!!”
諸葛白被那大漢猙獰的面目和狂暴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哆嗦,小臉瞬間變得慘白,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帶著哭腔尖叫道:“我……我投降!我不打了!別打我!!”
說完,他竟然抱著腦袋,直接蹲在了地上,瑟瑟發抖,竟是連滾帶爬地主動跳下了擂臺!
楊德高:“……”
全場觀眾:“……”
楊德高看著那個不爭氣的小親戚,又看了看臺上因為他這丟人舉動而指指點點的觀眾,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報警的衝動前所未有的強烈!他在內心瘋狂咆哮:‘拜託!你祖先可是大名鼎鼎的諸葛武侯!在我們那個世界,我們諸葛丞相可是敢指著聖人趙虎的鼻子罵,能把聖人罵得跪下痛哭流涕的存在!那是何等的風骨與膽魄!怎麼到了你這裡,被人瞪一眼就嚇哭了?!你怎麼能這麼慫啊!我們老楊家和你們老諸葛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啊!’
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火,混合著被豬隊友(雖然是名義上的)坑了的憋屈感,瞬間淹沒了楊德高那小小的胸膛。他猛地轉過頭,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了擂臺上僅剩的那兩個,同樣因為諸葛白不戰而降而有些發懵的大漢身上。
那兩個大漢回過神來,見對手只剩下一個半大孩子,雖然剛才諸葛白的表現有點詭異,但他們也沒多想,互相對視一眼,便獰笑著朝楊德高逼近。
“小子,自己投降,免得受皮肉之苦!”其中一個甕聲甕氣地說道。
楊德高深吸一口氣,小臉上再無平日的跳脫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沉凝與……暴躁?
他擺開了洪拳的起手式——工字伏虎拳!一股與他瘦小身形截然不同的、凝實而厚重的炁息,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那兩個大漢見狀,雖然有些驚訝這小孩的炁息不弱,但也沒太放在心上,同時出手,一個揮拳直搗面門,一個伸手抓向楊德高衣領,打算把他直接扔下擂臺。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觀戰者都瞪大了眼睛。
面對兩隻蒲扇般的大手和呼嘯的拳頭,楊德高不退反進!他腳下步伐沉穩,如同老樹盤根,身形卻靈動異常。側身讓過直拳,左手一記“虎爪”閃電般扣住那抓來的手腕,順勢向下一捋!那大漢只覺得手腕劇痛,彷彿被鐵鉗夾住,整條胳膊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下拉扯,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
與此同時,楊德高的右拳如同出膛炮彈,一記簡簡單單卻力道千鈞的“箭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另一名大漢的腹部!
“咚!”
一聲如同擂鼓般的悶響!那捱了一拳的大漢眼珠瞬間暴突,臉上血色盡褪,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龐大的身軀如同蝦米般弓起,緩緩跪倒在地,直接失去了意識。
而被扣住手腕的大漢又驚又怒,另一隻手握拳狠狠砸向楊德高的太陽穴!這一拳要是砸實了,後果不堪設想!
楊德高卻彷彿早有預料,扣住對方手腕的左手猛然發力,如同揮舞鏈球般,將這體重遠超自己的壯漢硬生生掄了起來,藉著對方前衝的勢頭,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轟!!”
那大漢如同破麻袋般被重重砸在擂臺堅硬的木板上,整個擂臺都彷彿震動了一下!他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狠辣果決!一個十一歲的少年,僅憑一套剛猛暴烈的洪拳,竟在呼吸之間,將兩個成年壯漢打得慘無人道,昏迷不醒!
楊德高收勢站立,小胸脯微微起伏,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他看了一旁還在抽泣的諸葛白,又看了看被工作人員抬走的兩個大漢,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小聲嘀咕:“真是……浪費感情。”
他這番暴力至極的表現,再次讓全場譁然。一些經驗豐富的老江湖,如陸瑾、風正豪等人,都忍不住微微頷首,眼中露出驚歎之色。
“此子……了不得!”呂慈難得主動開口,聲音沙啞,“年紀輕輕,這性命雙修的功夫,竟已到了如此地步!根基之紮實,發力之狠準,遠超同齡人,不,是遠超場上九成以上的參賽者!簡直是個怪物般的天才!”
王藹眯著眼睛,呵呵笑道:“是啊,看來這次羅天大醮,真是藏龍臥虎,越來越有意思了。”
楊德高用他強悍的實力,徹底顛覆了眾人對“小孩”的認知,也讓他“社交牛逼症”的背後,那不容小覷的恐怖天賦,展露無遺。